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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人群中央。
这是与时怀瑾对视的地方。
顾清澄看着时怀瑾,笑着朗声道:
“他不知道,不过——
舒羽却知道。”
身后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时怀瑾的呼吸凝滞了。
“舒羽承认了……?”
唏嘘声再起。
弓弦微松。
江步月的目光,已然不经意地落定在她身上。
骆闻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时怀瑾默不作声地拦住了。
他示意骆闻,继续等待。
他的眼神,随着舒羽的手挪动着。
顾清澄低下头,将剑抱在右臂,左手在怀里掏了一会,半晌摸出了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远观的林艳书一眼认得,将将要惊呼出声,被一旁的庆奴捂住了嘴巴。
“这是……”
骆闻问道。
顾清澄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册子,眼神却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悲痛。
远处的江步月眉毛轻挑。
他被小七骗过几次,这架势——
她又要开始演戏了。
然而,小七接下来的话,让黄涛脑门上刚消肿的大包,再次剧烈地疼痛起来。
“时院长,正好请您做个见证。”
“舒羽想与诸位谈谈,这册子的来历。”
林艳书的心砰砰地跳,她抓住小算盘,心里赌着舒羽不会害她。
时怀瑾的眉毛也皱了一下,但他点点头,算是允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舒羽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听见眼前的少女,声音诚恳,娓娓道来:
“舒羽家境贫寒,为考书院,孤身行至京城。
身无分文,借宿于酒肆时,却碰巧觅得一知音。”
听至此,黄涛撇着嘴拧开酒壶,白眼已经翻到厌倦。
“此人乃一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与我一见如故。
这位公子不仅大发善心,予了舒羽盘缠银两,还拉着我一道讨论天令书院的‘止戈’教义。”
“我们相见恨晚,品学论道至深夜。
这本册子,就是他赠予我的。”
顾清澄将册子打开,却不由得叹息:
“……他原本,也是要来考录的学生。”
有路人忍不住问:“那如何不考了?”
顾清澄并未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却只将手中的册子递给时怀瑾。
“这位公子论及当今时局时,见解不可谓不深刻。”
“他只道说当今南北烽烟起于南靖流寇,正该以快刀断乱麻!”
“论及此,我与那公子争执整夜,舒羽觉着,这崇兵尚武之论调,违背了‘止戈’道义。”
时怀瑾听着,随手翻开了手中的册子,甫一打开,他便瞳孔骤缩,反复摩挲着册页,指尖不自觉发白。
骆闻很快发觉了向来稳重的时院长的异常,也凑上前去看,只是看了几行,他便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只见少女继续回忆道:
“他便交给了我这本册子。”
“他让我拿回去偷偷看,他说这是南靖先祖江洵舟当年考录时,对‘止戈’的理解与重构。”
“我不敢马虎,终于在夜深人静时翻开。”
“这一看——我便再也忘不掉江公的论道。”
“以至于……”
顾清澄低头叹息:
“今年考录时,我怎么也甩不掉江公的影子。”
“江公的论道虽然言辞激烈,大逆不道。”
“而那位公子说,江公虽言辞激进,然乱世当用重典……”
“于当今时局,终究有可取之处。”
“学生不才,于答题策论之时,引经据典,确有三分参照江公笔意,更有七分承自那位知己的锐气。”
她有些悲悯地摇头:
“今日我闻诸君,说舒羽考录舞弊。”
“我尚不知舞弊缘何而起,或许诸位中曾有其他人看过江公的答卷?”
她抬眸望向众人——私藏违禁策论,无人敢应。
众人惶恐地摇头。
“那便是诸君中……有人见鬼。”
她说着,竟带了三分哽咽:
“烦请传谣之人带个话,若再见那位公子,告诉他——舒某惭愧,如有冒犯之处,直接来深夜寻我便是。”
“舒羽不过是,想在考录中,替我的知己争个痛快罢了。”
黄涛实在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江步月,闷声轻嗤:
装神弄鬼的手段,倒与自家主子如出一辙。
“你的意思是……”
有路人颤声道:“那位公子,已经不在人世?”
“然也。”
顾清澄痛心疾首地点头。
时怀瑾的手中仍握着册页,抬头看向人群中央的少女。
其余的路人听了她这一番胡诌,也只勉勉强强地信了三分,很快就有人继续盘问:
“如此大逆不道的答案,如何写出来?”
“江公的答卷是禁书,你私藏禁书,罪加一等!”
“什么鬼朋友……拿江公唬我们呢!”
“她是抄了那朋友的答案吧……”
顾清澄却浑然不顾身后的质疑。
她抬眸望着时怀瑾,目光坚定,忽地弃剑,撩袍下跪。
“舒羽有一事——求天令书院成全!”
时怀瑾眼神一凛,按下手中书册,示意她继续。
“舒羽请求,求书院将这魁首虚名,让与那位惊才绝世的少年公子——”
“他虽身死,文骨尚存。”
顾清澄素手按地,青丝垂落如帘:“舒羽此次考录,六门比试,皆得公子耳提面命。”
她声音坚定平和,语气并不激昂,却字字掷地有声。
堂下哗然。
“骆教习方才认了舒羽科科拔尖,可我本是寒门弱质,小门小户,若无公子点拨,赠我江公残卷……”
“舒羽平庸之才,如何力压众天才少年,拔得头筹?”
“书院若允此事,世人便知我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既全了书院清名,亦免去诸君疑我窃卷之忧。”
“舒羽无心虚名,恳请书院成全。”
江步月的指节轻扣桌案——好一招移以退为进,寒门舒羽才名惊世,本就不合常理,如此一来,竟卸得干干净净。
她言辞恳切:
“公子惊才绝艳却蒙尘而逝,舒羽愿割舍虚名,求书院将这魁首朱批,铭刻于公子碑前!”
“如此,公子泉下有知,自当安心离去,怎会再用这魑魅伎俩,惊扰诸君好梦呢。”
……
尽管众人仍有不忿,却短暂无言。
终究,时怀瑾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敢问,那位公子的名讳?”
顾清澄再拜,朗声道:
“宣武军节度使肖威之子——
“肖锦程。”
满场哗然如沸水泼雪。
黄涛的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