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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空,玉冠从指间跌落,摔落在地,碎成一片。
“别碰我。”
江步月语气骤冷,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捡起一片边缘锋利的碎玉。
“你也觉得我该顺从?”
他眼眸微眯,看向黄涛,“过来。”
黄涛背脊发凉,却不敢违抗,硬着头皮走到殿下身前。
下一秒,江步月指间的碎玉,抵在了黄涛的咽喉上。
黄涛呼吸一滞。
江步月却看着那截脆弱的脖颈,极漂亮地笑了起来。
他向来克制隐忍,此刻却借着酒意,终于释放了心底压抑的暴戾与……渴望。
这一笑,飞眉入鬓,似将漫天星月的清辉都揉碎在眼底,风流而危险。
可惜他对面是惶恐又不解风情的黄涛。
“殿下……。”
碎玉因体温变得温热,黄涛却觉得喉间冰凉,身上汗毛乍起。
“怕什么?”江步月眉梢轻挑,指尖微微用力,让那碎玉在皮肤上压出一道白痕。
“这种感觉,不真实吗?”
他低声呢喃,仿佛透着眼前的人,在看另一个影子。
“那日你也见得,小七便想如此杀了我。”
“殿下,她是个废人……”黄涛压抑道。
闻言,江步月指尖一转,碎玉刃口回落掌心。
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江步月意兴阑珊地松开手,碎玉落地,化为齑粉。
“是啊。
“太弱了,杀不了人。”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却还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但看见她的时候,我却觉得,也许还能找到‘她’。”
黄涛听得云里雾里,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您是说……那个女杀手小七,和‘那位’有关?”
他试探着问:“那殿下,我们要去寻那个小七吗?”
江步月睁开眼,眼底的醉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静默。
“不寻。”
只有两个字,斩钉截铁。
江步月理了理松散的衣襟,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润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满身戾气的人从未存在过:
“我的未婚妻,只能是‘倾城公主’。”
“至于小七……
“用过的刀,何必惦记?”
黄涛心中大石落地。
他知自家殿下于异国为质,自小孤独凄苦,幸得过去的倾城公主庇护,故而有过一丝情意。
但在他看来,这情意终究不能乱了归国的棋路——
局势变了,如今自家主子不必再入赘北霖,将要以南靖四殿下的身份迎娶倾城公主。
是倾城公主便对了,管他壳子里是哪个人呢。
他看着江步月松垮的衣袍,心里满是敬佩与心疼。
敬他于混沌之中,仍将家国大业置于儿女情长之上,怜他前途无限,却唯独护不了心爱之人。
但这样的江步月,才是他黄涛誓死追随的,南靖黄氏押注全部身家暗中相助的,南靖四殿下。
他的思绪再回来时,江步月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明。
清茶已饮,紫参丸已服下,黄涛竟有些分不清江步月到底是醉还是醒。
“海伯的人,还有几日到?”
江步月整理着衣袖,醉意消弭无踪。
黄涛俯身答道:
“回殿下,海伯信上说,他亲自来了,三日后,邀您去藏珍楼赏一批新到的宝贝。”
“藏珍楼何时换了东家?”江步月轻笑道,“你们黄氏经商手段倒是非凡。”
黄涛腼腆道:“都是海伯的功劳。现今,南靖的古玩奇珍自不必说,便是这北霖,过半的古董商行,走的也是我黄氏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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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黄涛微微欠身,“那玉簪也给镇北王送去了。”
江步月抬眸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他让人给您送回这个。”
黄涛从怀里摸出一个匣子,江步月接过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地图,和一把粗粝的匕首。
江步月看着地图,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图穷匕见。
“有意思。”
黄涛的声音变得凝重:“殿下,镇北王的意思是……”
江步月的指尖抚过着匕首的钝刃:“他在等吾,为他开刃。”
“但凭殿下吩咐。”黄涛有些激动,耳尖微红,欠身行礼。
江步月看着他,将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
“钱路通衢,吾欲取……”
“南靖林氏。”
。
顾清澄坐在书院的厢房里,与谢问樵对视。
既然明面上的经脉已废,谢问樵也没有必要留她在地宫。
人总是矛盾,譬如谢问樵,他本就年逾古稀的容颜又苍老了十岁,他现在心里对顾清澄,只有愧疚——
他向来心善,偏有那一丝复辟昊天的固执与野心,此番若非他的野心作祟,顾清澄也不至于如此彻底地变成废人。
“你最近有没有派人去喂我的马?”
这是顾清澄问的第一个问题。
谢问樵眉毛耷拉着:“只只每天都去。”
“她个子小,踢不到她。”
“你还有没有办法治好我?”
这是顾清澄故意为之的第二个问题。
谢问樵的表情果然变得更加愧疚:“没有……”
顾清澄的眼睛抬起,满是悲痛:“你对昊天重情重义,可如今,你才是昊天的罪人。”
“你不仅毁了我,还负了孟沉璧。”
谢问樵的脖子快要缩进肩膀里,他愧疚极了。
“无妨,我原谅你了。”
顾清澄将手送给谢问樵,示意他把脉。
谢问樵凝神闭眼的时候,顾清澄冒险赌了一把,暗自驱动了体内刚刚镌刻了几寸的七杀剑意。
谢问樵的表情依旧沉重悲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顾清澄心中一宽。
“不过,你的经脉虽然千疮百孔。”谢问樵还是开了口,“先前种下的禁锢却没了。”
“如今气血通畅,不会再活不过秋天。”
谢问樵在给自己找补,大意是他起码用昊天神力救了顾清澄的命。
顾清澄不理他,又伸出一只手。
“还我。”
谢问樵一愣:“什么?”
“我的剑。”
谢问樵胡子抖了两下,试图补偿:“废铜烂铁而已,要它作甚,我晚些为你取一把好剑。”
顾清澄拒绝了他,并试探道:
“那你可知,七杀剑在何处?”
谢问樵眼皮一抖,摇摇头:“七杀死了之后,七杀剑,或许在皇宫里……又或许,赔给了南靖。”
顾清澄知他所言确有可能,毕竟三皇子死于七杀剑下之事,北霖必须得给个交代。
但她还是想拿回七杀剑,如此才能更好地修行体内的七杀剑意。
心念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