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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继业犹如提溜小鸡崽子般,一只手就锁住了玉九儿的双腕,将其提溜到了半空之中。
“娘儿们,你可真够毒的。”马继业汗颜,刚才要是在晚上几分,自己就要跟邢东坐一桌了。
“放手!”被提到半空中的玉九儿也没有放弃反抗,扭动着身躯一记侧向膝击,直接瞄准马继业的脑壳,哪怕他壮如门板,太阳穴挨上这一下也要被放倒。
只可惜马继业何许人也,丢下黑刃,另一只手,凌空就接下了她的膝击,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抓手抓脚的姿态。
周围的兄弟不由站远了一些,大家很懂少主的这个起手势,又是要徒手将人撕成两半,免得溅自己一身的血。
“住手!”突然,张瑛手持刀簪怒吼道。
“张夫人,莫怕,闭上眼睛,很快就结束了。”马继业双手发力,臂膀之上肌肉与青筋暴起,掐得玉九儿咬牙吃疼,但也没叫出声来。
“放了我妹儿!”张瑛抽出随身的一把匕首,命令道。
“这种牙签,你留着自己用吧。”一旁的私卫弟兄嘲讽道。
“你必须让我活,是吗?”张瑛突然回手,拿匕首抵住了自己的咽喉,用命威胁。
“你啊,比想象的聪明。”马继业皱了皱眉,确实承认张瑛捏住了自己的软肋,因为他需要用张瑛作饵,逼张闲就范。可如果张瑛死了,某种程度上来说,龟缩在户所里的张闲就是铜墙铁壁的王八盖子。
无奈马继业放开了玉九儿的脚,没等她反应过来,用力往旁边一甩,那倔强的女子横向侧飞了出去,用背撞穿一户人家紧闭的院门摔进了屋内,引来一阵尖叫。
“我依你意没杀她,该你依我意,跟我走了。”马继业挥了挥手,让私卫上前,卸下了张瑛手上的匕首,用布袋蒙住了眼睛,就这么扛上肩头带走了。
马字营私卫集结完毕,转头换乘上快马,自己向南城门冲去。
他们犹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没遭遇任何城防军的阻拦,就连最后守门的十几个兵卒,也是听见马蹄声自然的打开了城门,全部分列两旁,背对城墙,不敢看他们一眼。
一场针对玉府的袭击,护院与护卫被杀了50余人,玉府内铺地的青石砖被血水染红。庆幸从一开始,玉满堂就让自己的妻儿老小全都躲了起来,莫出来沾染血腥。
但他却没有听从这个忠告,躺在了东厢房的血泊之中,胸前的山纹甲连带肉身一起被开了膛,血水像小水潭一般从背后向四周扩散。
天空中黑云散去,露出了皎洁的月光,让他得以在月下回想,自己这戎马一生,可还有什么遗憾?
遗憾?玉满堂横跨三朝,躲过了东林党争,远离了阉党作乱,娶了众多老婆,儿子多得有时自己都记不过来,有钱有权有势,过了70,还能每天清晨一柱擎天,能有什么遗憾?
对了,没有见九儿成亲呢,没见到她找到命中注定的归宿,以后她可以开心吗?
何必那么固执啊,小妾就小妾吧,她开心就好了啊……
“九儿……老玉,允你了。”玉满堂一声叹息,停止了心跳。肃州城一代大佬,就此陨落。
终究还是太远,等王阎带人赶到之时,玉老爷子已然断气,整个玉府一片狼藉,活着的在给死者收尸,一众夫人儿子围在了老爷的尸骸前嚎啕大哭。
玉家的天,塌啦!王阎穿过人群,快步上前,看着玉老爷子胸口的刀伤,还有他手里被斩断的战刀,汗颜。
这肃北江湖上何时出现过如此重的快刀,简直是怪力乱神。
这样恐怖的人物,能无视甲胄护盾的存在斩杀,王阎闻所未闻。
按照活着家丁的说法,这次闯入玉府的贼人足有30余个,有人砍开了他们的甲胄,却未能击杀。他们衣服里嵌着钢片,和甲胄等同。
一场厮杀下来,负重的护卫死伤惨重,而他们一共才死了不过4人,连尸首都全被收走。
不仅老爷遇害,大小姐和张家夫人也不知去向。
听到这个消息,王阎的头皮炸裂,甲胄,张瑛失踪,王阎不用多聪明,也可以断定这群家伙是冲谁来的。
“快,派人出城,去通报户所的张闲张大人。”王阎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张闲通风报信。
但没等他派人出府,姗姗来迟的知府邢德真,带着大队人马将整个玉府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玉佬?!玉佬何在?玉佬!”跌跌撞撞冲来的邢德真,得见血泊中的玉满堂是,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努力把这辈子最悲惨的事全想了一遍,才哭喊着扑了上来。
邢德真那情真意切的模样,就跟自己死了爹一般,可那心中的开心,根本无处与人分享。
他含泪下令,玉府之中,谁也不许离开。玉满堂遭此大祸,肯定府中有贼人的内应,他要连夜彻查清楚,揪出贼人同党,为玉佬报仇雪恨。
王阎抱拳要告辞,叹并非玉府的人,还请知府放过,他们还要回去照看余家老爷。
只可惜,邢德真根本听不进去,不予准许。说好听点,知府属于悲愤失智,不可理喻;说难听点,他脑袋瓦特了,贼人已不知去向,却将可以追击者,补救者全给困在此处动弹不得。
当玉九儿醒来时,正躺在自己的卧榻之上,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被单,恍惚间只觉昨夜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梦里……
她突然反应过来,爹!瑛姐!玉九儿起身就想下床,却双脚一软从床上滚落到了地上。
此刻她才看到,自己的身上绑满了绷带,昨夜并不是梦,她已是遍体鳞伤。马继业的一甩,换成寻常人此刻已经被撞死了,好在玉九儿平日没少练功,身子骨比一般男人还要硬朗。
可当她呼喊着被冲进屋来的小翠搀扶起来时,透过门扉,她看见了屋外飘荡的白绫,随风坠落的纸钱。
她轻声问着,“谁死了?到底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