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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手死死握在一起。骨节相撞。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只有那种同在深渊里搏杀、嗅到彼此身上血腥味后,瞬间建立的默契。
楚惊蛰松开手。
他顺手把左手的九二式配枪插回后腰皮套。咔哒。
“侯组长。外面的狗还没退干净。”
楚惊蛰下巴微扬。指了指玻璃门外还没撤走的省厅特警。
“你这块尚方宝剑,镇不镇得住高明远那个老狐狸?”
侯亮平收回手。在风衣上随意蹭了一下雨水。
他冷笑一声。
“尚方宝剑如果连几条狂犬都斩不断。那我还来汉东省干什么。”
他转头,目光锐利如刀。扫向门外的省厅特警支队长。
“告诉祁同伟。楚惊蛰现在是巡视组的重要证人和协同办案人员。”
“他要是想强抢。让他自己带着拘捕令来见我!”
支队长脸色铁青。咬着牙。狠狠一挥手。
“收队!”
一百多名省厅特警如蒙大赦。纷纷转身爬上依维柯运兵车。
不到两分钟。刺耳的引擎轰鸣声远去。大院里只剩下一地泥水和几道深深的轮胎印。
危机暂时解除。
楚惊蛰没说废话。转身。大步走向楼梯。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砖上。咚咚作响。
“跟我来。东西在上面。”
二楼。局长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早被踹碎了一半。门轴歪斜。
冷清秋坐在沙发上。灰色的西装外套上还沾着半干的泥点子。
看到侯亮平进来。她猛地站起身。
“小冷。辛苦了。”
侯亮平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了些。
“这份胆识。没给你家老爷子丢脸。”
冷清秋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侯组长。所有的核心物证,全在这个柜子里。”
她指着办公室角落的一个重型保险柜。
楚惊蛰走过去。
大拇指按上指纹锁。滴。输入密码。
咔嚓。
厚重的钢门向外弹开。
他没有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而是直接抓住保险柜里的两个黑色防潮袋。
像提溜两袋土豆一样。粗暴地拽出来。
啪。
重重地砸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震得桌上的烟灰缸跳了一下。几截烟头滚落出来。
“这袋。”楚惊蛰指着左边的黑色袋子。
“林耀东塔寨村制毒的地下暗网名单。海外洗钱流水。”
“还有他亲自交代的。给省市各级官员行贿的具体数额和时间节点。”
他又指着右边的袋子。
“这个。长藤资本高明远的命门。”
“财务总监郑强的绝密U盘解码打印件。十几个空壳公司套取市政工程项目资金的铁证。”
“还有。”
楚惊蛰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透着一股生铁的寒意。
“十年前。薛梅失踪案的真相。那张画了红圈的高速公路桥墩施工图。”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凝重。
他上前一步。解开袋子上的缠线。
抽出那张施工图的复印件。
只看了一眼。他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睛里,猛地爆起一团怒火。
“用活人浇筑桥墩?!”
侯亮平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两个硬块。
“高明远这个畜生。他简直是在汉东省建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地下王国!”
他将图纸狠狠拍在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证据。在现有的司法程序里。足以批捕高明远和林耀东。”
侯亮平抬起头。看着楚惊蛰。
“我会立刻以巡视组的名义。向省高检申请逮捕令。”
“按照规矩。走联合专案组的流程。异地关押。异地审讯。彻底切断他们在临江市的保护伞。”
侯亮平的思路非常清晰。典型的体制内精英打法。
严谨。合规。滴水不漏。用绝对的程序正义去碾压黑恶势力。
楚惊蛰听完。
没接话。
他伸手摸向夹克口袋。掏出那盒压瘪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打火机火苗亮起。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
烟雾喷在侯亮平的脸上。呛得侯亮平微微皱眉。
“按规矩来?”
楚惊蛰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夹着烟。指了指桌上那堆铁证。
“侯组长。你在燕京坐办公室坐久了。”
“你以为。拿着这堆纸。去省委盖个章。就能把高明远送上断头台?”
他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祁同伟是省厅常务副厅长。”
“你那份逮捕令。还没走到省高检的办公桌上。高明远就能在海外的私人别墅里喝红酒了。”
楚惊蛰军靴在地上用力碾了碾烟灰。
“在汉东省跟这帮烂人讲规矩。”
他声音沙哑嘶裂。像砂纸摩擦。
“就是给自己挖坟。”
侯亮平眉头紧锁。
“楚惊蛰。这是法治社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你那些野路子,严刑逼供,私设公堂。不仅程序不合法,还会给人留下把柄。”
“你看看你把这案子办的。”
侯亮平指着楚惊蛰这身泥水和破洞的装束。
“像个街头流氓在打群架。”
“流氓?”
楚惊蛰笑了。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张狂。暴戾。
“对付高明远这种老狐狸。讲规矩的刘志平。连全尸都没留下来。”
他猛地一巴掌。
狠狠拍在那堆卷宗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老子不讲规矩。老子只讲结果。”
“高明远不是仗着有保护伞,喜欢玩暗杀灭口吗?”
楚惊蛰眼底燃起一团嗜血的暗火。
“他不是想让我死在龙渊县吗?”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的衣帽架。
一把扯下一件黑色的战术防弹背心。套在身上。
塑料卡扣啪啪作响。扣得极紧。
“侯组长。你拿着这些破纸。去走你的规矩。去跟高育良在会议桌上扯皮。”
楚惊蛰抽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检查了一下刀刃。
当啷一声插回刀鞘。
“我呢。没耐心等你们盖章。”
他转头看着侯亮平。眼神像一头准备扑食的恶狼。
“我要趁着今晚夜色够黑。”
“带着我这帮野路子兄弟。”
楚惊蛰拉开办公室的破门。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防刺服下摆猎猎作响。
“直接去长藤资本的总部大厦。”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子去把高明远。从五十六楼的办公室里。硬生生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