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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你对自己有多自信，也不是因为姐夫对你多好，而是你觉得自己怀孕了……有恃无恐了，对吗？”
“姐姐知道吗？刚才奶奶还说，伯母打算将致和的一部分给你肚子里的孩子。”
“说是给孩子，但他现在还是个小团子呢
，最后还不是给了你？”
“姐姐，你说，你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桑芷馨的声音幽幽，就连表情也一扫刚才看着桑之菀时那天真烂漫的样子吗，阴恻恻的目光让桑之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
她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但下一刻，桑芷馨却是抓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你……松手！”
“我是你妹妹啊，我们都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聊几句话怎么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躲着我，我有多难过！”
——她真的已经足够有耐心了。
因为她并不想要自己动手。
就算她知道所有人都会倾向于自己，但她还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袁文蕊原本是一块很好的挡箭牌。
她那么蠢，又那么替自己着想。
让袁文蕊去替自己动手，原本是一件非常完美的事情。
可谁知道桑之菀的戒备心居然那么重。
别说袁文蕊，这段时间连自己要见到她都困难。
就这样下去，搞不好她还真的能将孩子生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麻烦了。
她也绝对不可能……真的让她将孩子生下。
所以……没办法了。
“桑芷馨，你想做什么？我叫你松手！”
桑之菀的声音沉了下来。
可桑芷馨只是笑，“姐姐，你别怕啊，我只是想要跟你说说话而已。”
“那我们去楼下说！你先将我松开。”
“哦，那好吧，那我就松开咯？”
桑芷馨的话说着，唇角也微微向上扬了起来。
桑之菀看着她的笑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她立即伸手想要去抓桑芷馨的衣领。
但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桑芷馨在将手松开的同时，也将她整个人往前狠狠一推！
桑之菀距离楼梯口其实还很远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楼梯口却异常的滑腻。
桑之菀想要去抓旁边的扶手都没能站稳。
于是，她就这么摔了下去。
20层的台阶，她的额头在上面撞了5次。
这个数字，哪怕很多年后，桑之菀也依然记得无比清楚。
她的手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肚子。
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那里面的孩子。
可当她落地的那一刻，还是感觉到了从小腹处传来的剧烈的绞痛。
然后，她听见了佣人的尖叫声。
紧接着，所有人都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桑芷馨也是如此。
她的声音中甚至带了几分哭腔，“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不要吓我啊！”
她的样子是那样情真意切。
可桑之菀记得清楚的是，在自己摔下楼梯时，她那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神。
还有她嘴唇吐出来的，无声、却又异常清晰的几个字。
她说，“桑之菀，你去死吧。”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耳边是桑夫人歇斯底里的声音。
但桑之菀知道，她并不是在心疼自己。
她只是心疼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甚至她连孩子都不心疼，她想要的……仅仅是这个孩子可以给她带来的利益。
可是现在……没有了。
桑之菀闭上眼睛的时候，能够看见的是自己身下不断流淌出来的鲜血。
——如小溪一般。
……
孩子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所以，医生只能给桑之菀做引产手术。
所以，桑之菀那个时候还是有知觉的。
哪怕打了麻药，但她依旧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将孩子从她体内取出来的感觉。
那一种……骨肉被生生剥离的痛。
不是生理上的。
而是来自于她的心脏深处。
“不要带走我的孩子。”
桑之菀张了张嘴唇。
她想要呐喊，想要嘶吼。
可偏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只有眼眶中不断砸落的眼泪是真实的。
桑之菀……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哭。
小时候她一哭，庄有为就会打她。
后来回到了桑家，也没有人会怜悯她的眼泪。
再后来，她跟傅柏津结婚了也依旧不会哭。
因为她知道，他也不会喜欢自己掉眼泪。
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只会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可此时，她却再也控制不住。
她盯着前方的手术灯。
在那刺眼的光芒中，她好像看见了一道小小的、模糊的身影。
他在往前跑着。
桑之菀努力想要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说，“这个世界不好玩，他要先走了。”
“不要走，求你了……不要走，我只有你了……”
桑之菀呜咽着哭着。
最后，就好像是一个孩子失去了唯一的一件礼物一样，嚎啕大哭。
可没有人会为她擦去眼泪。
最后，是医生告诉她。
“您不要太难过了，您还这么年轻，以后想要孩子……还会有很多机会的。”
是吗？
可桑之菀并不这样认为。
因为她知道，就算以后她再有孩子，也不是这一个了。
更何况，她……还能有以后吗？
她的所谓的以后，还能有什么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