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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了一声：“少爷，这位是不是——”
那日在茶楼上，她原本对角落里闷头做活儿的人并未在意，可江尽霖总盯着他瞧，她便也跟着扫了好几眼，这副眉眼，见过也便不大容易忘了。
“青棠。”江尽霖轻声唤了一句。
青棠便不说话了，只又好奇地瞅了赵屹一眼，心下寻思这人长得人高马大，瞧着倒像个老实本分的手艺人。
余光里江尽霖端着茶碗的手在微微发抖，青棠连忙回神，伸手托了一下碗底。
赵屹已经坐到对面条凳上，拿起刻刀。
铺子里静下来，只听见刻刀入木的声响，一下接一下。
江尽霖一路走得慢，边往城西走边打听姓赵的木匠，走走停停足足行了小半日才寻到这里来，此刻腿是软的，心跳还急，额角的细汗也未干透，一坐下来浑身那根绷着的弦忽然松了，好在赵屹不问也不催，他便趁着喝茶的功夫匀着气，眼神落在对面那双手上。
那双手除去虎口那道长疤，还有些粗糙的伤痕，新伤叠旧伤，可做起木工来，偏又稳当得很，刻刀在指间转动自如，削、刻、凿，刀刀落得精准，木屑簌簌落地，渐渐积了一小堆。
果真是一双惯会握刀的手。
江尽霖放下茶碗，手指搭在膝上，轻轻攥了攥。
“赵、赵大哥。”
赵屹应了声，没抬头，等他说。
“那日在茶楼上，瞧见你做了个小匣子，”江尽霖垂着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道，“能给我也做一个吗？”
“能。”
赵屹起身掸去身上的木屑，补充一句：“不过最近活儿多，要等两日。”
“不急的，我想要……一个尺寸和那个一样的。”
话说出来，江尽霖在心里舒了口气。
“行，要哪种料子？”
江尽霖一怔，耳根泛了红：“我……不太懂这些，赵大哥看吧。”
赵屹走到墙角，从一堆木料里翻了翻，挑出一块颜色偏深的，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才走回来坐下。
“酸枣木。”
“……什么木。”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江尽霖脸颊一热，不再言语。
赵屹似是没察觉，抽出角尺，比着木料量了宽窄厚薄：“野酸枣，油性足，耐磨也耐看。”
江尽霖点点头。
赵屹从斗中抽出墨线，手指捏着线在木料边缘比正了，另一头用铜坠压住，弹了一道笔直的墨印，翻过一面，又弹一道，末了将木块推到江尽霖眼前：“尺寸合适？”
他的大拇指节处横着一道细长的红痕，大约是今早添上的，还未结痂。江尽霖的心思被它夺了去，愣愣道：“合适。”
又安静了。
该说什么来着。
昨夜在月下反复斟酌的字句，江尽霖原以为记得牢，可一坐在这，那些话便跟着茶碗里的热气，不知散到哪儿去了。他啜了口茶，目光隐在碗沿下，偷偷去注视对面的人。
等到终于想起几句，他这才把茶碗搁下。
“赵大哥，这铺子……开了多久？”
“两年多。”
“生意……可还好？”
“街坊照顾，过得去。”
“平日里便是一个人住吗？”
“嗯。”
又没话了，江尽霖的手指沿着茶碗底沿慢慢转了一圈又一圈。来之前想好的话已说了大半，剩下的记不起来，还有些不知该不该问。
赵屹给他添了茶水，接着去打磨方才那块木料，似乎活计已交代完，客人不开口，他便也无话可说。
哪能这样耗着呢，江尽霖只好拎出那几句话，在心里转了转，说出来时嗓音有些发颤：“前些日子城里出了件大事，官兵到处搜查，你铺子里……可有被为难？”
赵屹手上没停：“搜过一回。”
“那……生意可受了影响？”
“歇了两天。”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江尽霖顿了顿，低声道，“有人说那刺客是江湖上的侠客，专杀贪官，也有人说……是仇家寻仇。”
他抬起眼，望向赵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