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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
蒸鱼卧在白瓷盘里，葱丝翠绿，豉油清亮，另有一碟素菜，一盅汤，一碟蜜渍红枣，并两碗白米饭。
江尽霖夹起一筷鱼肉，慢慢咽了，又喝了两口汤，实在没胃口，便搁下碗筷，只顾往青棠碗里夹菜。
青棠埋头扒饭，吃着吃着抬起头，往院门口杵着的两个小厮身上瞥了一眼，低声道：“少爷，要不……您趁夜逃吧，奴婢想法子拖住他们。”
江尽霖摇摇头，失笑：“你瞧瞧我这破烂身子，能逃出去几步。”
“您别这样说……”
“吃吧，”江尽霖温声打断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中，“菜要凉了。”
青棠红着眼圈，再没说话。
翌日一早，江尽霖依旧去内厅用饭。
江老爷见他进来，什么也没说，大夫人只当没看见，江翰学与江佑桓各自低头喝粥，一屋子人安安静静，只余碗筷碰撞的动静。
饭毕，江尽霖正要起身，门房小跑着进来通报，说杨家的管事来了。
不多时，马管事迈进厅门，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抬着一口红木箱子，往厅心一放。
“给江老爷、夫人请安，”马管事拱了拱手，眼珠子一转，落在江尽霖身上，笑容可掬，“三、三小姐也在，正好。”
他拍了拍那口箱子：“我家少爷说了，江家是体面人家，三小姐又是金贵的人，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这是聘礼。”
箱盖掀开，里头端端正正叠着一件嫁衣，大红的料子在暗沉沉的厅堂内格外眨眼。
满厅的目光都聚在那件嫁衣上，又齐齐转向江尽霖。
江尽霖看着那件嫁衣，没什么表情。
“我家少爷说了，酉时正，花轿来抬人，”马管事江箱子合上，笑道，“少爷那边已准备妥当了，三小姐只管穿好嫁衣等着便是。”
“有劳马管事。”
马管事没料到他这般反应，愣了一下，又堆起笑来：“不敢不敢，往后便是一家人了，三小姐客气。”
说罢行了个礼，领着家丁退了出去。
江尽霖也领着青棠转身便走，回到小院，后头的小厮也将箱子搬了进来。
江尽霖掀开箱盖，将那嫁衣提了出来，大红的裙摆悬空垂下，金线绣的并蒂莲从衣襟缠到袖口，冷光流转，缠枝绞叶，几近窒息。
“这颜色，倒挺正的。”
“少爷！”
“好了，”江尽霖将嫁衣重新放回箱中，“时候还早，去煎副药吧，这一日还长着呢。”
空气沉闷，泡桐叶子被晒了一整日，蔫蔫地垂着，偶尔风过，沙沙响得有气无力，蝉声嘶哑，断断续续，似乎连虫儿也嫌热，懒得叫个痛快。
江尽霖从屋内走出，目光扫了一圈院子各个角落，没见着小花，便问青棠。
“昨日，那姓杨的一进院门，它就、就跑了，奴婢也没留意它往哪边跑了……”
“跑了也好，”江尽霖缓步走进院中，话锋一转，“青棠，你进江家多少年了？”
青棠不假思索道：“奴婢七岁进的，到如今，整十年了。”
“十年了，”江尽霖点点头，轻声道，“这十年，多谢你照顾我。”
青棠被他这郑重其事的语气弄得不知所措，讷讷道：“少爷说这些做什么，奴婢是您的丫鬟，照顾您本就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江尽霖嘴角微微一挑，“那往后，你不必再做这分内之事了。”
“您、您说什么？”
“青棠，你也该走了。”
江尽霖说罢，径自朝院门走去。
青棠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慌忙冲上前，一把抓住江尽霖的衣袖，果真从他袖中摸到了刀鞘：“少爷，您去哪里！”
“送你出去。”
“奴婢不走！”青棠死死攥着他的袖子，声音发抖，“少爷，奴婢哪儿也不去！奴婢要是走了，您一个人——”
“青棠。”
江尽霖打断她，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严厉：“杨家是什么地方，你心知肚明，我自己尚且保不住自己，又拿什么来护你，你若有个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