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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事。”
赵屹俯身去提脚边的木箱。
江尽霖上前抬手向院门一让，轻声道：“快请进。”
第7章朽木
酸枣木匣比手掌大出些许，色泽沉红，木纹细密，边角磨得圆润光滑，匣盖与匣身严丝合缝，轻轻一掀，内里竟还衬了一层细软的绒布。
江尽霖将匣子托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浅浅一笑道：“赵大哥费心了。”
赵屹摇头，只道：“先看书架。”
“好，”江尽霖捧着匣子，转身引他往屋里走，“这边。”
进了屋，光线顿时一沉，书架上的物件早已被青棠尽数挪走，只剩几块光秃秃的木板靠墙立着，高约六尺，分了三层，略有些歪斜，漆面磨得几乎瞧不出原本的颜色。
赵屹伸手握住书架侧板，稍稍用力一晃，便晃出些轻微的吱呀声，接着弯下腰，屈指在底板、侧板、横撑接缝处依次敲过去，声响时闷时脆。
“榫头松了，”他直起身，“能修。”
“那便修一修吧，”江尽霖站在他身后，温声道，“用了好些年，旧是旧了些，倒还合用。”
赵屹应了声，从箱中取出一把锤子。
“拆了重装。”
说话时，锤子已抵住边角，利落地锤了两下，他握住侧板一提一压，板子应声松脱。
墙上赫然印着一条薄薄的灰绿苔痕。
江尽霖有些局促地拢了拢袖口，这小院虽说砖瓦木石全是好料，可当年建得仓促，方位与格局都不曾细究，于是屋里又暗又潮，空气也是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散不去的苦涩药味，他住惯了倒不觉得如何，只是此刻赵屹站在屋里，那副宽肩将光又挡去了不少，衬得这屋子愈发寒碜了。
江尽霖上前一步，想帮忙，可才伸手便听赵屹道：“朽了。”
他手中握扣着块隔板，虎口一紧，手背上那道长疤也随之微微发白，“咔擦”一声，隔板从中间裂开道缝隙。
江尽霖凑近去看，果然，那裂隙里泛着灰黑，边缘布着细小的霉斑，指甲轻轻一刮，便落下一层软烂的木屑。
“那……要换一块？”
“嗯。”
赵屹说罢向外一拽，那块隔板彻底裂开，一块巴掌大的碎木弹落在地，骨碌碌滚到江尽霖脚边。
江尽霖弯腰去捡，指尖将将触及边缘，赵屹的手也伸了过来，指节不慎轻轻相撞，两手皆是一顿，随即粗大的那只先动了，将碎木捡走。
江尽霖默默收手起身，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淡淡的辛涩味已收了回去。
他对那气味太熟悉，是苦参和红花的底子，当初送出去时不曾多想，方才却忽然被这气味迎面撞了一下。
敲击声闷而连贯，险些盖过了江尽霖的声音。
赵屹听到他问，那膏药可还好用。
“好用。”
江尽霖眼里便添了几分明亮的笑意，轻快道：“那便好，刚巧昨日又买了好些，你走时再拿几贴吧。”
赵屹不答，将手中的木板放下后，倏地转脸看向他。
目光相接，江尽霖猝然撞进那眼眸深处，怔愣着，一时难以抽离，恍然间只觉呼吸声放缓，变轻，终至于无，周遭随之一寸寸褪尽光彩，而后，夜色倒灌，墨一般浓稠，唯有一束清透的月光漏进天地间，叫他看见了这双眼睛，而又独独只看见了这双眼睛，近在咫尺，沉静如水。
他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耳中响起自己清晰的心跳，才缓缓眨了眨干涩的眼。
赵屹仍未移开视线，眉心微微蹙起，江尽霖隐隐觉出他有话要说，猜不出头绪，心跳却莫名急促。
静默中，赵屹不动声色走近半步，喉结动了动，终于低低出声：“你——”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截住了话头，两人齐齐看向门口，只见青棠端着茶盘迈进门来。
小丫鬟迎上两人的目光，大约觉得屋里气氛不同寻常，面露疑惑，却也没多问，径直将茶盘放到桌上。
“赵木工，您喝茶。”
赵屹道了声谢。
青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