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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使劲蹭，水痕一层覆一层，已不知擦过多少遍。
“青棠，歇一歇吧，”江尽霖步下台阶，“若叫旁人见了这石桌，还当我供了面镜子呢。”
“那才好呢！”青棠头也不抬，“您难得在这院里见个客，总不能叫人家觉得咱这儿寒碜。”
江尽霖坐到树下藤椅上，摊开一卷书，缓声道：“偏院本就是偏院，装不成正堂，你忙了这一大早，快坐下歇歇吧。”
青棠这才收好帕子坐下，嘴却仍不肯闲：“少爷，您说赵木工爱喝什么茶？”
江尽霖微微一笑，道：“我哪里知道。”
青棠“哎呀”一声，又起身钻进屋里，很快捧着个茶罐出来：“那奴婢可就随意备了，左右咱院里统共就这两样茶叶，也不知道他嫌不嫌。”
说罢揭开盖子闻了闻，点头道：“闻着香，沏出来颜色也正，不算怠慢！”
江尽霖不言语，只望着她笑。
青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把茶罐往桌上一搁，叉腰道：“少爷笑什么呀，奴婢这不是替您高兴嘛！您自个儿闷了这些年，如今可算愿意交朋友了。”
“只是做了个匣子，说了几句话，也算不上什么朋友。”
“来往得多了，自然就成朋友了呀！二小姐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很高兴！”
江尽霖一怔，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低声道：“是啊。”
青棠见他神色有些飘远，忙换了话头：“这赵木工也是有趣，好像只会闷头做活儿，不爱理人，可您若找他说话，他又句句都应，奴婢瞧着他也是个面冷心热的老实人。”
“你又瞧出来了。”
“那是自然，”青棠得意地一扬下巴，“奴婢看人可准着呢。”
泡桐树影慢慢往回缩着，细碎的光点不知何时挪到了书页上，江尽霖仰头望了望天色，起身进屋换了一卷书。
青棠蹲在院角，拿着根枯枝在苔痕上随手画，画了一阵儿也待不住了，抬头问道：“少爷，您说那赵木工什么时辰来？”
“说不准，城西离这儿不近，”江尽霖声气平平，“他脚程虽快，可走过来也得费不少功夫。”
“他脚程快？”
江尽霖一顿，道：“定然是比我们快的。”
青棠丢了枯枝，托腮道：“也是，他生得那么高大，腿也长，一步怕是能顶奴婢两步了。”
“偏门那边——”
“早打过招呼啦，奴婢今早还又去吱了一声呢。”
江尽霖点点头，接着看书。
青棠百无聊赖地听着鸟叫、叶响，良久没听见翻书声，偷偷往树下一瞅，这才发觉江尽霖垂着头，指尖轻轻捏着页角，一动不动，似乎在愣神。
于是她当即跳起来道：“奴婢去外头望望。”
江尽霖回过神，一抬头只瞧见青棠匆匆离去的背影，眨眼间闪出院门，只好默默将那句“不必”咽回腹中。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尽霖倏地合上书卷，正要起身，却见来的是前院一个跑腿的小厮，不由微微一怔。
“三少爷，”那小厮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只高声传话，“老爷请您去前厅见客。”
“见客？”江尽霖蹙了蹙眉。
父亲素来不愿提他，恨不得外头不知江家有他这么个人，又何曾叫他见过客，怎的今日——
“见什么客？”青棠恰在此时跑进门，气喘吁吁问道。
小厮垂着手答：“是杨公子，老爷说了，请您务必过去。”
青棠看看那小厮，又看看江尽霖，脸上血色一点一点退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尽霖一个眼神轻轻按下。
“知道了，”江尽霖缓缓起身，“容我换身衣裳，稍后便去。”
小厮应了声，先行退下了。
院里静了一刹。
“那个混账上回在街上就对您动手动脚，如今竟还有脸找上门来！”青棠急得团团转，“不成，奴婢这就去前头说您身子不适——”
“罢了。”
江尽霖对她微微弯了下眼梢，轻声道：“他既特意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