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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他怎么了,一滴冰凉的液体就顺着我的鼻梁滑下来,落到我的嘴唇上。
咸的,凉的。
赵知微的眼泪。
他哭得几乎是没有声音,只微微有点抖,但是不肯放开我,就搂着我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抽气。
我抿着嘴,也伸手回抱住他,抱得很紧,安抚人一样一下下拍着赵知微的后背,往上慢慢顺他的头发,又用嘴唇摩挲他的下巴。另一边,我艰难地摸出了手机,打了120。
听到医生下的临床诊断,我的心脏猝然停了一瞬。
我直到这时才恍然明白她昨天的那一番话都像是在说遗言,字字句句地交代着。
她还说,她不想在不清醒时孤独地离开。
只是当时的我们都以为这是好起来的征兆,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只是最脆弱的昙花一现。
可是赵夫人为什么会那么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脑部损伤不可好转?
我觉得有些奇怪,一颗心悬浮着飘上飘下,我觉得赵夫人像极有尊严的生存在野外的大型动物,如同大象,在预料到自己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时,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体面地离开。
在我的年纪来看,死亡实在很可怕。
但这只因为我是一个健康人,又还那么年轻。
人很难真的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就像我代入不了赵夫人的困境,也想象不出她昨日轻松释然的笑容背后都积攒着多少淤泥。
说不定死亡才是她最好的结局。
我第一次直面赵知微的眼泪,他哭得很安静,肩膀微微耸动,垂着脑袋,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肉里,看起来整个人都很疲惫。
于是我又去抱他,动作轻轻的,一下下亲他的鬓发。
赵知微轻轻地吸一口气,又吐出来,闷闷地告诉我:“头疼。”
我想要把他拉起来:“我们去医院看看。”
赵知微摇头,伸手去拿赵夫人摆在床头的安定药。
“哥!”我按住他的手,“药不能乱吃,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没事。”赵知微熟练地倒出两颗在瓶盖里,“我也被开了安定,我知道该怎么吃。”
旁边没有水杯,我要去给他拿也被他拦住,他直接将两片薄薄的药片给干咽进了喉咙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一轮,然后再环住我。
“好点了吗,警察马上就过来了。”我感受到赵知微搂住浮木一样的力度,哄道,“如果不行,那等会儿等警察问完我们再去医院看看。”
“不去医院。”赵知微闭着眼,“我妈的遗体是不是被放在太平间里。”
我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因为家属不被同意陪同,赵夫人的尸梯被运走后,我也不知道最后会被放在哪里。
于是我只能安静地跪着,红着眼圈,一下下拍着赵知微的背,让赵知微低头抵靠着我的肩侧。
突然间,我听到赵知微“嘶”的气音。
他的手指一瞬间勾紧了我的衣料,又倏地放开。
“哥?”我的力道紧了紧,“怎么了?”
“赵逸,没事......”赵知微闷哼了一声,又低低地叫我名字,用一种安慰的语调,像是想让我别担心。随后他力道一松,整个人像是摔进来了一样,顺着力道往下滑,我用两只手都拖不住他。
赵知微没有任何预兆地在我怀里晕死了过去。
我觉得不真实,又觉得荒谬。我叫不醒赵知微,他紧紧闭着眼,连唇都呈现出可怖的淡色。
接连两场事故让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我又拨通了医院的电话,描述时的声音又低又弱,配着逼人的烧心慌。
急救中心的调度员问一句,我答一句,最后我将目光锁定了床头的药罐。
我咬着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药,他吃了两颗安定药!”
在急救人员快速检查和测量生命体征的过程中我就将药罐递给了他们,急救人员收下,又有条不紊地安排搬运。
最后我一并跟着上了救护车陪同,看见担架上的人面色苍白,整个人都脆弱地像一团浅浅的雾。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