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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俯身给了矮人一个结实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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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以他的身高，这个动作更像是把巴卡夫搂进怀里。
「什麽时候到的？路上还顺利吗？铁匠的事情怎麽样了？」
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蹦出来。
巴卡夫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着推开布鲁克。
「放开！你这野蛮人，劲儿还是这麽大！」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胡须，没好气地说，「咱昨天傍晚到的科诺特城，今天一早就赶到了这里，结果找你费了老半天工夫！」
「好久不见，巴卡夫。」
莫雷也走上前来，脸上带着笑容。
近两个月未见，他有点想念矮人的厨艺了。
「哟，莫雷！」巴卡夫转向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大腿，「你小子混得不错啊！听说这办公室是你的地盘？」
「谈不上什麽地盘，只是导师分配给我画图的地方。」莫雷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客套话待会儿再说！」布鲁克迫不及待地打断，眼睛紧盯着巴卡夫，「人呢？你答应我的铁匠团队呢？带回来了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巴卡夫闻言，挺起胸膛，胡须得意地翘了翘。
「咱办事，你还不放心？都带过来了！」说着，他抬起胳膊指向身后。
莫雷伸长脖子张望寻找，但门外空无一人。
「不应该啊？底下也没有啊。」
「他们现在就在科诺特城里安顿着！咱刚才指的是他们住的旅馆的方向！」
矮人瞪起眼睛，没好气地给了莫雷腰部一拳。
布鲁克眼睛一亮：「多少人？」
「二十八个！」巴卡夫报出一个数字，「都是咱精挑细选的好手！至少都有五年以上的锻造经验，带过学徒的都有好几个！而且……」
矮人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而且什麽？」布鲁克催促道。
「而且，这里面还包含一位六级的奇械师！」巴卡夫得意洋洋。
奇械师，是职业者中最强的发明家，能够让普通的日常物品变成神奇的魔法物品。
「太好了！」布鲁克兴奋地搓着手，「有一位奇械师坐镇，我们的钢铁生产和构件加工效率能提高好几倍！说不定还能设计出专用的施工机械……」
但兴奋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眉头又微微皱起。
「不过，二十多个矮人……这个规模说多也不算多。如果我们要大规模生产钢筋丶预制构件，恐怕人手还是不够。」
巴卡夫眼睛一瞪。
「嘿！你这人类，怎麽还嫌少？」他双手叉腰，「咱第一次拉人，总不能一口气带一百多个过来吧？万一你这儿用不了这麽多人咋办？咱们矮人最重信誉，可不能干这种事！」
矮人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真需要扩大规模，咱再回去叫人不就得了？再说了，有那位奇械师在，带着这些工匠们打造出几个大锻炉完全不成问题！」
布鲁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也是……先让他们熟悉起来，把生产流程理顺。等真有需要了，再扩大规模不迟。」
他拍了拍矮人厚实的肩膀。
「辛苦你了，巴卡夫。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少来这套！」矮人摆摆手，但嘴唇上方的铜色胡子明显动了动。
「我有个问题。」莫雷抬手提问，「铁的来源呢？还是依靠石溪镇的地下城产出吗？但上次听麦格利说那里的铁最近贵了两成。」
「这点我已经想到了。」布鲁克转身走回书桌旁，从一堆图纸底下抽出一卷略显陈旧的羊皮地图，在桌上摊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科诺特城东北方向的一片山区画了个圈。
「城外大概二十里，黑石山分支的余脉里，有座还算优质的铁矿，属于本地一支没什麽名气的贵族家族。」
「据我了解，这矿几十年前开采过一小部分，后来不知怎麽就慢慢关停了。」
布鲁克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我前些日子已经托人牵线，跟那个家族话事的子爵初步谈过了。那家伙年纪不小，家族产业凋零。我一提想租用开采，他眼睛都亮了。」
莫雷挑了挑眉：「条件呢？」
「十五年租约，每年固定租金六百金币，外加产出铁的百分之五作为分成。」
一边说着，布鲁克一边比出手势。
「这个价格不算高，毕竟我们得自己投入设备丶修复矿洞丶修通道路。子爵那边只出地，不承担任何成本和风险。」
「导师办事果然靠谱。」莫雷由衷称赞。
能在这麽短时间内搞定矿源，还谈下如此有利的条件，布鲁克的人脉和谈判能力确实不一般。
「那当然！」布鲁克毫不谦虚地接受了称赞，随即一拍脑门，「对了！事不宜迟，既然巴卡夫你带着团队来了，我这就去找子爵签合同去！」
他立刻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朝门口走去。
「上次拜访时听子爵夫人提起，他们的小女儿艾莉亚快过十三岁生日了。」
布鲁克一边走一边嘀咕，「得带点礼物过去……送什麽好呢？小姑娘好像喜欢炼金小玩意儿……」
他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什麽，回头对巴卡夫说：「对了，你带来的工匠们现在住哪儿？需要我安排住处吗？」
「不用操心！咱在城里一家旅店给他们订了一个星期的房间！」矮人豪爽地挥手。
「噢，对了，记得把费用给咱！一路上的差旅费丶伙食费加上住宿费，一共是二百六十三金币六银币两铜币！」
「好说好说！」布鲁克放下心来，「等我签完合同回来就给你。晚上咱们一起喝一杯，详细聊聊！」
说完，这位高大的导师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巴卡夫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布鲁克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发出「吱呀」的响声。
「呼，可算能歇口气了。」矮人揉着自己粗壮的腰，「这一路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辛苦辛苦。」莫雷翻出几个杯子，给巴卡夫倒上茶水。
矮人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然后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旅途见闻。
「你是不知道，这趟回去，咱家里那帮老家伙听说咱要在人类地盘搞『新式建造』，一个个眼睛瞪得比枭熊还大！」
巴卡夫模仿着长辈们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惟妙惟肖。
「巴卡夫！你这家伙是不是在人类那儿喝坏脑子了？」他学着老矮人粗哑的嗓音。
「然后咱就把你们那钢筋混凝土的事儿说了说，还把带回去的一小块混凝土样品拿给他们看。」
巴卡夫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起初他们都不信，土里边掺铁条能结实到哪去？结果我大伯拿起锤子就砸！咚咚咚砸了十几下，那个掺了钢筋的混凝土块愣是只掉了点皮！」
矮人的嘴巴咧得老大。
「老家伙当时就愣住了，把那块混凝土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他还跟认识的一位老奇械师说了这事。那人听说这些新材料需要新的加工设备，还把他给吸引过来啦！」
「帮大忙了！」莫雷郑重地握住了矮人的手，「我们的确需要奇械师来制造一些设备，不止是生产，还有加工和施工！」
「那当然！」巴卡夫又恢复了豪爽的模样，「不然咱大老远跑来干嘛？旅游啊？」
两人相视而笑。
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纤细优雅的身影站在门口，银灰色的长发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尖长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轮廓，随着细微的声响轻轻动了动。
洛米娅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看到巴卡夫时，眉毛略微挑动了一下。
但随即又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哟，这不是尖耳朵吗？」巴卡夫率先开口，「你来这儿干什麽？走错门了？」
「咦？」精灵少女微微扬起下巴，「你要是不说话，还以为我办公室里新添了一把凳子呢。」
「哈？」巴卡夫从椅子上站起来，与洛米娅视线齐平。
「你的办公室？这儿不是莫雷的地盘吗？什麽时候成你的了？」
「我最近在单独给他进行精灵语教学，经常在这里备课和辅导。」洛米娅理直气壮，「而且布鲁克也同意我使用这个房间。怎麽，你有意见？」
「协助教学？」巴卡夫摸着胡子质疑道，「就你？」
「怎麽？」
「好了，两位……」莫雷赶紧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做出暂停的手势。
布鲁克不在，调停的责任非他莫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