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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君见过无数凶险场面，但此刻，看着手中剧烈抖动的罗盘指针，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黄金屏障外，黑压压的蝙蝠群悬浮在半空中，它们通体粉红，翼展近半米，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蝙蝠并非杂乱无章地聚集，而是排列成某种奇特的阵型，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叶君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将声音放得平缓：
“我们无意冒犯，只是需要进入洞穴寻找一件重要物品。若能行个方便，我们愿提供三日食物作为交换。”
他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末日之中，觉醒异能的动物越来越多，智力也在飞速增长。
与它们为敌绝非明智之举，尤其是面对如此规模且明显有组织的群体。
但控制台碎片事关共生世界的存续，绝不能放弃。
蝙蝠群静默了片刻。
那只体型最大、翼展接近一米的蝙蝠首领歪了歪头，眼神中流露出近似人类的思索神色。
它身后的蝠群微微骚动，发出低频率的吱吱声，仿佛在交流。
叶君身后，几名队员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些生物确实能沟通——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声尖锐的枪响撕裂寂静。
子弹从队伍后方射出，精准地穿过屏障边缘一只幼年蝙蝠的头颅。
粉红色的身躯在空中一僵，直直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鲜血从弹孔中汩汩涌出，染红了灰褐色的泥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蝙蝠首领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啸！
那声音不似兽鸣，更像某种愤怒的悲鸣。
它俯冲而下，在幼蝠尸体旁盘旋数圈，翼尖轻触那逐渐冰冷的躯体，然后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叶君清晰地看到，蝙蝠首领的眼中，属于兽类的凶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冰冷、理智、近乎人类的仇恨。
“谁开的枪？！”
叶君猛地转身，声音因暴怒而颤抖。
他目光如电，扫过身后每一张面孔——震惊、茫然、恐惧……最后定格在一张略显稚嫩的娃娃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丝来不及收敛的、近乎得逞的诡异平静。
“我不是说过吗？”叶君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武器在手，绝不先动！谁干的？想拉着整个团队陪葬吗？！”
他动了。
身影如离弦之箭，在众人尚未反应时已扑至那少年队员面前，右手如铁钳般扼住对方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老大！”武文豪离得最近，惊骇之下扑上来拉住叶君手臂。
“是不是弄错了？他是陈小飞，我上个月从东区废墟救回来的，胆子小得很，连枪都没配给他！”
被扼住咽喉的少年脸色迅速涨红，双脚在空中无力踢蹬，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讥诮。
叶君盯着这张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仿佛寒冬腊月里刮过冰面的风。
“末日以来，我见过形形色色的异能者。”他缓缓道，手上力道逐渐加重。
“易容的、变声的、甚至改变骨骼的……但能把一张人皮面具做得如此天衣无缝，连日常表情肌理都能模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少年瞳孔骤缩。
“说，”叶君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周围所有人脊椎发凉，“你是谁的人？”
“咳……咳咳……”少年艰难地喘息，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笑声，“没想到……我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叶队长……果然名不虚传……”
武文豪脸色剧变，猛地伸手扣向少年脸颊边缘。指尖触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他狠力一撕——
“嗤啦！”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应声而落，露出底下那张平平无奇、却让叶君眼熟的脸。
“郑阳安……”叶君咬牙，齿缝间迸出这个名字，“好手段啊。才来灵泉市多久，就能把钉子埋进我的队伍里。”
前世今生，叶君在人事审查上从未松懈。
除了徐精卫那个特例，他自信队伍早已如铁桶一般。
可眼前这人，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潜伏了至少一个月！
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如果只是普通眼线，何必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自爆的方式暴露？
电光石火间，叶君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好！”他厉喝一声，甩开手中那人就想朝蝙蝠洞冲去，“全体准备强攻——”
迟了。
那被揭穿的探子借力滚倒在地，却如濒死的野兽般猛地扑上来，死死抱住叶君左腿，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队长！饶了我吧！明明是你让我躲在暗处，趁你们谈判时开枪激怒蝙蝠的！现在事情败露，凭什么让我一个人顶罪？！这不公平！不公平啊！！”
声音凄厉绝望，在洞穴前回荡。
叶君浑身一僵。
他低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得逞的快意。
“我们老大费尽心思才把我送进来……”探子压低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我今天既然暴露了，就没想活着回去。但死之前，能拉你垫背……值了。”
“这些蝙蝠智力相当于两三岁孩童，看到我和你们站在一起，自然会认定我们是同伙。现在听了我这番话……叶君，你再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今天，你们就留在这儿，给这些畜生陪葬吧。”
话音落下，他猛地咬下后槽牙——那里藏着剧毒胶囊。
黑血从嘴角溢出，他眼中光芒迅速黯淡，身体软倒下去，嘴角却凝固着一抹诡异的、上扬的弧度。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开枪到此刻，不过短短两分钟。
“操！”叶君罕见地爆了粗口。
几乎同时，蝙蝠群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
数百只粉红蝙蝠同时收拢双翼，身体蜷缩成球状。
紧接着，它们体表的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伸长、变得尖锐，在昏暗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芒。
“防御！”师宛白娇叱一声，双手金光大盛。
然而——
“噗嗤！”
第一枚尖刺贯穿黄金屏障，擦着师宛白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尖刺如暴雨倾盆，屏障剧烈震颤，表面迅速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它们……它们的尖刺有腐蚀性！”师宛白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我的异能……在被吞噬！”
“撤屏障！”叶君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全体听令：既然已经不死不休，那就战！”
“宛白收回异能的瞬间，所有火力全开！子弹、手雷、燃烧弹——有什么扔什么！给我撕开一条路！”
秦诗雨长剑出鞘，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末日求生，以战止战！杀！”
“杀！！”
怒吼声中，师宛白双手猛地一收。金色屏障如碎裂的琉璃，炸成漫天光点。
就在屏障消失的刹那——
蝙蝠群化作一片粉红色的死亡风暴，呼啸着席卷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