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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一位集绝对力量与绝对自律于一身的完美男神。
身为秩序化身的忒弥斯，她是真的……毫无抵抗之力！
“秩序”，是她的法则本质。
但是，“正义”，是她神性的坚守与倾向。
而神王...
风自西来，卷起焦土上的灰烬，如亡魂低语般在空中盘旋。那片曾孕育雪绒花的土地虽已荒芜，却隐隐有微光自地底渗出，像是大地深处的记忆仍在搏动。记忆主宰立于虚空尽头，星纱猎猎，手中卷轴缓缓展开，其上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符文??那是“回溯之火”的仪式铭文，每一笔都刻着将逝者的叹息与未启的预言。
卡利俄佩凝视母亲的身影，心中翻涌千言万语，终归化作一声轻唤：“母神……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
记忆主宰未回头，只道：“命运从不允许多情。当选择只剩其一，便不再是选择，而是宿命。”
她抬起手，指尖轻点自己心口。刹那间，一道银色火焰自胸膛燃起，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凡火，亦非神焰，而是**记忆本身燃烧所化的光**??回溯之火，以神魂为柴，以过往为薪，只为照亮被遮蔽的未来。
阿布苏奈娅跪伏原地，望着那逐渐被火焰吞噬的身影，喉咙发紧。她曾以为主宰冷漠无情，只为律法而战；可此刻她才明白，所谓律法，不过是爱的另一种形态??是对亿万生灵无声的守护，是明知赴死仍不肯退后的背影。
“您……为何要亲自点燃？”她颤声问，“难道不能由我代焚？哪怕献出半数神格！”
记忆主宰终于侧首，目光穿透烈焰落在她身上，竟带一丝温和：“因为你尚未真正懂得‘记忆’的意义。你记得的是仇恨、领地、血脉荣光；而我要唤醒的，是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真相??星辰为何逆流？群神为何失语？末日之前，谁曾试图警告却被遗忘？这些，唯有我这个承载了宇宙初生记忆的存在才能追溯。”
火焰越燃越盛，她的形体开始虚化，轮廓模糊，仿佛正从现实中剥离。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如同亘古长夜中的北极星。
“去吧。”她最后说道，“找到那少女。她叫伊莱娅，生于克里特岛东岸的小渔村，梦见过我三次。她胸前藏着的种子，不仅是圣花的延续，更是‘记忆继承者’血脉觉醒的钥匙。若她能活到月蚀之夜，便有可能自行开启通往遗忘之渊的门扉。”
卡利俄佩猛然抬头：“可那是在三个月后！途中多少险阻？诸神皆知此讯，必有人欲夺种子灭口！”
“正是如此。”记忆主宰低笑，“所以你们必须护她周全。而我……将以最后的意识，在火中窥见一条隐秘之路??一条绕过神王禁令、直抵先知沉眠之所的捷径。”
话音未落，整具身躯轰然爆燃，化作一团璀璨银焰，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贯星河。天地为之变色，九重天上响起哀鸣般的钟声，仿佛众神齐哭。那一瞬，整个奥林匹斯震颤，连宙斯的雷霆宝座也发出嗡鸣。
回溯之火，已燃。
***
西方海岸，暮色苍茫。
渔村静谧，篝火点点。伊莱娅坐在礁石之上，赤足浸在微凉海水中，胸口贴着一块温润的玉坠??那是她拾得雪绒花种子后，用母亲留下的护身符包裹而成。她不知这东西有多重要，只觉每夜入梦，总有一老妇人站在雾中对她说话，声音遥远却清晰：
>“孩子，别让人碰它。他们来了就会抢。”
她不懂“他们”是谁，但直觉告诉她危险正在逼近。
果然，子夜时分，海面忽然翻涌不止，浪头高耸如墙，却无声无息。一只巨大的章鱼触须悄然攀上岸边岩石，吸附处瞬间冻结成冰晶。紧接着，三道黑影踏浪而来，身披深蓝斗篷，面容隐藏在水雾之后。
“找到了。”其中一人低语，眼中泛起幽绿光芒，“气息就在这个村子。”
“快些动手。”另一人冷声道，“主宰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种。绝不能让它进入遗忘之渊。”
伊莱娅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她抓起玉坠塞进衣襟深处，翻身跃下礁石，朝村后山林奔去。身后传来一声尖啸，似鲸鸣又似厉鬼嘶吼，整片海域骤然沸腾！
“她在那儿！”黑影察觉动静，疾追而来。
林间枝叶纷飞，伊莱娅拼命奔跑，脚底磨破也不停歇。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追杀，但她记得梦中老妇人的叮嘱：
>“跑，直到听见钟声。”
可四周只有风声、浪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就在她即将力竭之际，忽闻头顶一声鹰唳，金光乍现！一道身影自天而降，羽翼展开如日轮降临，正是卡利俄佩化身的雄鹰形态。她双爪一抓，将伊莱娅稳稳托起，振翅腾空而去。
下方黑衣人怒吼：“是史诗女神！拦住她！”
一人抬手召出水刃，凌空斩向鹰翼；另一人则吹响骨笛，召唤深渊巨兽。刹那间，一头百米长的海蛇破海而出，张口喷吐腐蚀毒雾，直扑高空。
卡利俄佩冷哼一声，口中吟诵古语：“听我言，风与火，遵从文明之律??**止！**”
刹那间，空气凝固。那毒雾停滞半空，水刃碎裂成雨，连海蛇的动作也被强行定格。这是**言语具现权能**，源自雄辩之力，可令真实短暂屈从于语言法则。
“走！”她对怀中少女低喝，“抱紧我！”
伊莱娅颤抖着搂住她的颈项，泪水滑落：“你……你是来救我的？”
“我是来完成一场赎罪。”卡利俄佩望向远方天际仍未熄灭的银焰，声音低沉，“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所有因傲慢而死去的灵魂。”
***
奥林匹斯山顶，雷霆殿内。
宙斯端坐王座，眉宇间阴云密布。赫拉立于阶下，神情复杂。
“母亲真的点燃了回溯之火？”她低声问。
“是。”宙斯闭目，“她的意识尚存一线于火焰之中，正试图解析末日预言。但她撑不了太久??神性正在崩解。”
赫拉握紧裙裾：“那我们该怎么办？任由凡人少女掌握开启先知之门的钥匙？万一她落入敌手……”
“不会。”宙斯睁开眼，雷光闪过瞳孔，“我已经派赫尔墨斯前往接应卡利俄佩。同时，我将暂时解除‘神不得干涉凡途’的禁令，允许她以化身同行。”
“可这违背十二律第四条！”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宙斯站起身，走向窗畔，望向西方燃烧的银焰，“况且……这不是第一次打破规则了。当年泰坦之战，我也曾亲临人间。”
赫拉沉默片刻，终是叹道：“你觉得……真的是末日将至吗？”
宙斯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掌，掌心浮现出一片星图。然而那星图并非静止，而是不断扭曲、倒转，某些星座甚至开始消失，仿佛被某种力量抹去。
“星辰逆流。”他喃喃，“群神失语。记忆主宰所言非虚。”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如山崩：“**我们正在被遗忘。**”
***
七日后，阿尔戈斯山脉。
卡利俄佩带着伊莱娅穿越迷雾峡谷，沿途布下文明符文结界，以防追踪者靠近。少女一路上极少言语，只是时常抚摸胸口的玉坠，似能感知其中细微跳动，宛如心跳。
“你能感觉到它？”卡利俄佩问。
伊莱娅点头：“像有人在叫我。很轻，但一直在。”
“那是种子在回应你的血脉。”卡利俄佩解释，“记忆继承者并非人人都能成为，必须拥有纯净心灵与古老基因的融合。你是少数能在梦中接收主宰讯息的人之一。”
“可我只是个普通渔家女……”
“你以为英雄生来就是英雄？”卡利俄佩轻笑，“珀尔修斯也曾放羊，赫拉克勒斯也曾受辱。真正的伟大，始于平凡的选择。”
正说着，前方山壁忽然震动，岩层裂开，走出一位白袍少年，手持一根缠绕藤蔓的木杖，眉心一点翠绿印记熠熠生辉。
“赫尔墨斯？”卡利俄佩警觉。
少年微笑行礼：“奉父神之命，护送继承者至遗忘之渊边界。另外……”他递出一枚青铜铃铛，“这是‘记忆之钟’，可在危急时刻唤醒沉睡的守门人。”
伊莱娅接过铃铛，指尖触碰刹那，铃身竟自行轻鸣一声，余音悠远，仿佛穿越千年时空。
“看来它认你为主。”赫尔墨斯笑道，“不过要小心使用，每一次敲响，都会引来各方觊觎??包括那些早已被历史掩埋的旧神残念。”
卡利俄佩皱眉：“旧神？你还记得他们？”
“当然。”赫尔墨斯神色微黯，“在神王统治之前，曾有七位原初记忆守护者，他们以自身为锁，封印了‘大遗忘’的源头。后来战败，名字被抹去，事迹被销毁……但他们并未完全消亡。”
“你是说……他们的意识还在？”伊莱娅怯怯问道。
“或许。”赫尔墨斯凝视她，“而你手中的种子，也许正是打开他们囚笼的钥匙??无论你是救世主，还是毁灭的引信，现在没人知道。”
气氛一时凝滞。
良久，卡利俄佩打破沉默：“继续前行。离月蚀还有四十天，我们必须赶在‘影月教团’之前抵达渊口。”
三人再度启程，踏入更深的山脉腹地。
而在遥远的北境冰原，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坛之上，一名身披黑曜石长袍的女子缓缓睁开双眼。她手中握着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伊莱娅奔跑的身影。
“找到了。”她嘴角扬起诡异笑意，“记忆的火种……终于出现了。”
她举起右手，低声呼唤：
“出来吧，被放逐者们。我们的时代，回来了。”
刹那间，大地龟裂，无数苍白手臂破土而出，指甲染血，眼窝空洞??那是数千年来被文明主宰清除的堕落神仆，他们的名字早已从史诗中抹去，但他们记得仇恨。
影月教团，正式苏醒。
***
与此同时，银焰高悬天际，仍未熄灭。
在那燃烧的最深处，记忆主宰的残魂仍在挣扎。她看见了??
她看见星辰倒流的轨迹，看见一座悬浮于虚空的巨大殿堂崩塌，看见无数神明跪地失语，双目流出黑色液体。
她看见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站在世界尽头，手中握着一把断裂的时间之钥。
她还看见……伊莱娅站在遗忘之渊边缘，手中捧着重新绽放的雪绒花，花瓣飘散成光，唤醒了一位白发苍苍、眼盲口哑的老者。
那便是先知。
而在他睁开眼的瞬间，整个宇宙的记忆洪流奔涌回归。
“原来如此……”记忆主宰嘴角溢出血丝，却露出释然笑容，“代价值得。”
她最后看了一眼奥林匹斯的方向，轻声道：
“女儿，接下来的路，靠你了。”
银焰骤然收缩，最终化作一颗晶莹泪滴状的结晶，坠落人间，不知所踪。
回溯之火熄灭。
但火种，已然传递。
风再次吹过焦土，这一次，带来了远方山谷中新芽破土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