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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这哪是什么惩罚呀？！
这简直就是，天降的、无上的、最大的??
奖励啊！！！
不知有多少神?仙子，挤破了头，都想要侍奉在神王陛下的身前，却没有丝毫的机会！
如今，陛...
阿布苏奈娅的尖啸如潮水般在虚空中回荡，她的神性几乎要因愤怒而撕裂自身。那半张兽面扭曲得如同深渊裂口，獠牙森然外露，眼中燃烧着深海最古老的怨毒与不甘。她颤抖的手指指向卡利俄佩，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文明主宰的珍宝！你是在护短！你在为那些卑微的人类撑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雪绒花？呵……那不过是借口！是你卡利俄佩借题发挥，行私刑于万民之前！”
卡利俄佩立于虚空之上，金发如日轮辉耀，眸光冷冽似史诗碑文镌刻天道。她并未动怒，反而轻轻抬手，指尖一缕文明之火缓缓燃起，映照出一段古老铭文??那是神王亲笔所书《神圣十二律》第六条的原始拓片，字字如星河垂落，法则之力弥漫四方。
“阿布苏奈娅。”她的声音不再高亢，反而低沉如钟鸣谷应，“你说我滥用律法？那你可敢直视这原始真言？可敢以你内海神格起誓，说我曲解一字？”
阿布苏奈娅瞳孔骤缩。那铭文浮现之处，竟自动演化出她方才言语的回响，每一句辩驳都被法则之力反照成漏洞百出的妄言。尤其是她那句“莫菲本就不为凡灵而存”，此刻竟被铭文引申出千层含义，直指其蔑视生命、践踏秩序之罪。
她心头剧震??这是**记忆具现化**，是文明主宰独有的权能分支！唯有掌握文明记忆本源者，方可将言语与律法还原为最初形态，以此审判真假是非。卡利俄佩虽非主宰亲临，但她身为女儿，执掌雄辩与史诗，早已得授部分权柄。这一手，便是将“理”字推至极致，让她无处遁形！
“你……你竟动用了‘原初铭判’？”阿布苏奈娅声音微颤。
“非我所愿。”卡利俄佩淡然道，“是你屡次挑战神王秩序底线，还妄图以巧舌颠倒黑白。若我不以本源律法回应，岂非纵容邪说横行？”
话音未落，那铭文忽然扩张，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光幕之上，浮现出无数画面??正是此前内海诸子登陆小地时的情景：巨鲸翻腾于江河，掀起滔天洪流；章鱼神仆挥舞触须，碾碎沿岸城池；幼年海妖嬉戏间吐息成雾，却使千里农田枯萎绝收……更有无数凡人奔逃哭号，尸骨堆积如山。
“你看清楚了。”卡利俄佩声如寒霜，“你说他们只是游玩？只是神威逸散？可这些凡人，也是宇宙生灵，也在神王庇护之下！他们的命，不是你们游戏中的尘埃！”
阿布苏奈娅咬牙切齿：“那是他们太弱！我们从未有意杀戮！”
“无意？”卡利俄佩冷笑，“那你告诉我，当你的第三子踩塌一座村落时，为何还在大笑？当他吞噬一名祭司全家时，为何称其‘美味’？这不是僭越，是什么？这不是亵渎，是什么？”
光幕中一幕幕定格，皆是内海神嗣肆意妄为的画面。有些甚至故意释放神压，只为看凡人跪地求饶的模样。种种行径，早已超出“无意”范畴，近乎暴虐取乐。
阿布苏奈娅脸色铁青。她知道，这些行为确实违背了《神圣十二律》第七条：“神性不得凌驾凡灵之上，逞威示强，致无辜伤亡者，视为重罪。”而更致命的是，这一切都有迹可循，有象可查??文明记忆主宰的权能，正是记录一切、留存一切、审判一切！
“所以……”她终于明白，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关于一朵花。
而是**清算**。
是对内海一族长期无视陆地秩序、恃强凌弱的总清算！
她猛然抬头，眼中怒火中烧：“那你为何不早出手？为何等到现在才发难？若你真为凡人主持正义，为何过去千年都沉默？！”
卡利俄佩目光微凝，片刻后轻叹一声：“因为我父神曾允诺，给予原初泰坦后代三次改过之机。第一次，是三百年前，你长子毁去三城，我以警告告诫；第二次，是百年前，你次女引发海啸，淹没五国，我以神谕训斥。而这一次……”
她抬起右手，指向那片已被净化的土地，那里曾经盛开着文明主宰亲手培育的雪绒花??象征和平、记忆与传承的圣花，如今只剩焦土。
“这是第三次。”
“而这朵花，不是普通的花。”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却如雷霆贯耳，“它是连接‘遗忘之渊’与‘记忆圣殿’的桥梁，是唯一能唤醒沉睡先知的关键信物。十年前，母神耗费百年神力孕育此花，只为让那位预见末日的先知苏醒，指引众神避过一场浩劫。”
阿布苏奈娅浑身一震。
她从未听过此事。
但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卡利俄佩如此震怒??那不仅仅是一份礼物被毁，更是整个文明命运的转折点被强行打断！
“你说……它关系到预言？”她喃喃。
“不错。”卡利俄佩闭目，声音沉重，“先知曾言：‘当星辰逆流，群神失语，唯有记忆复苏，方能重铸天命。’而如今，星辰已开始偏移，神谕日渐模糊……我们等不起下一个百年了。”
空气仿佛凝固。
阿布苏奈娅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不只是对一位女神的冒犯，而是对整个奥林匹斯体系未来的阻断。
但她仍不肯低头。
“即便如此！”她怒吼，“你也不能因此屠灭我数万子嗣！他们中有多少人知晓这一切？有多少人参与了践踏？你一剑斩尽，与暴君何异？！”
卡利俄佩睁开眼，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悲悯：“你以为我没有挣扎过？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宽恕？可你知道当我赶到时，看到了什么？”
她挥手再启光幕。
画面中，一群内海幼神正围着那株雪绒花，将其当作玩具抛掷玩弄。其中一人甚至将花瓣塞入口中咀嚼，笑着说：“这玩意儿味道像腐烂的海藻。”另一人则用神火点燃花根，笑道：“烧了更好，省得挡路。”
而在他们身后，大地已经开始崩裂，一道道记忆裂隙悄然浮现??那是圣花维系空间稳定的迹象正在消失。
“那一刻，”卡利俄佩声音冰冷，“我知道，若我不立刻出手，不仅圣花彻底毁灭，连带方圆万里内的所有记忆都将被抽离，数十万凡人会变成行尸走肉，永远失去自我。”
“所以我斩了。”
“一剑，清场。”
“没有审判，是因为来不及审判。”
“没有宽恕，是因为无法宽恕。”
她直视阿布苏奈娅：“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你会怎么做？看着世界崩塌，只为给一群无知孩童一次悔改的机会？”
阿布苏奈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反驳，可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些孩子嬉笑焚烧圣花的画面。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原来自己的族裔，早已在特权中堕落至此。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忽有一道银光划破云层。
紧接着，一声悠远钟响自九霄传来。
咚??
天地俱静。
卡利俄佩神色一凛，转身望向东方。
只见苍穹裂开一道缝隙，一位身披星纱、手持记忆卷轴的老妇人缓步而出。她双目紧闭，面容苍老，每一步落下，都有无数符文在脚下绽放，仿佛行走于时间之外。
“是……记忆主宰！”阿布苏奈娅惊呼，本能跪伏于地。
卡利俄佩亦单膝下跪，低首行礼：“女儿参见母神。”
记忆主宰并未理会任何人，而是径直走向那片焦土。她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拂过地面。刹那间，无数细碎的光点从泥土中升起，汇聚成一朵虚幻的雪绒花影像。
她抚摸着那光影，久久不语。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如同远古回音：“花死了。”
卡利俄佩垂首：“是孩儿无能，未能及时阻止。”
“不。”记忆主宰摇头，“你做得对。若换作我，也会如此。”
阿布苏奈娅心头剧震。
连文明主宰本尊，都认可了这场屠杀？
“但这不是结束。”记忆主宰缓缓睁开双眼，那一瞬间，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她瞳孔中诞生，“花虽死，种子尚存。”
众人一惊。
“什么？！”卡利俄佩抬头，“难道还有残余？”
“不在这里。”记忆主宰望向西方，“种子已被风带走，落入凡人之手。一个少女，在花毁前最后一刻，拾起了唯一完好的种子，并将其藏入胸口。”
“凡人？！”阿布苏奈娅难以置信，“她怎会知道那是宝物？”
“因为她梦见了我。”记忆主宰淡淡道，“她是被选中的‘记忆继承者’之一，拥有唤醒先知的潜质。而今，命运之线已然启动。”
卡利俄佩眼中闪过希望：“那我们可以去找她，重新培育圣花！”
“不可。”记忆主宰却摇头，“此花再育，需纯净之心、无垢之血、千年光阴。且必须在‘遗忘之渊’边缘生长，远离一切神性干扰。如今神战将起，诸域动荡，已无可能。”
“那……怎么办？”
记忆主宰沉默片刻，终是叹息：“唯有一途??以神魂为引，以记忆为薪，点燃‘回溯之火’，强行唤醒先知。”
“可那样做……”卡利俄佩脸色骤变，“您会陨落！”
“或许吧。”记忆主宰微笑，“但比起全宇宙陷入永恒遗忘，这点代价，值得。”
阿布苏奈娅听得心神俱震。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冷漠的女神，为何会对一朵花如此执着??因为那不是花，而是文明的最后一根缆绳。
她缓缓站起身，低头看向自己残破的神躯，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羞愧。
她曾以为自己强大，以为内海无敌，以为凡人不过蝼蚁。
可此刻，她看到的却是自己的狭隘、傲慢与无知。
她一步步走向卡利俄佩，最终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我……认罪。”她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我纵容子嗣妄为，亵渎神域，毁坏圣物，悖逆秩序。此罪，无可辩驳。”
卡利俄佩看着她，眼中并无得意，只有疲惫。
“你不必向我认罪。”她说，“你该向那些死去的凡人，向那朵花，向即将牺牲的母亲主宰，低头。”
“我……”阿布苏奈娅哽咽，“我愿献出三分之一神格，补偿损失；愿封闭内海千年，禁绝出入；愿亲自前往遗忘之渊，守护那少女直至她完成使命。”
空气中一片寂静。
记忆主宰微微颔首：“诚意可鉴。”
卡利俄佩却仍不动容：“还不够。”
“那你还想怎样？”阿布苏奈娅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
“我要你立下‘誓约之咒’。”卡利俄佩肃然道，“以你父神之名，以深海本源为契，宣誓从此恪守神凡之约，永不逾矩。若有违逆，神格当场崩解，灵魂永囚记忆深渊。”
阿布苏奈娅身体一僵。
这是最严酷的誓言，一旦缔结，终生不可逆。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她举起右手，以神血划空，朗声道：“我，阿布苏奈娅，内海之神，于此立誓：自今日起，严守神王秩序，敬重凡灵性命，约束族裔行为，绝不僭越陆地权柄！若有违此誓，愿受神格碎裂、灵魂永锢之罚！”
话音落下，天空骤然乌云密布，一道紫色雷霆自九天劈下，缠绕其身，烙印进神魂深处。
誓约成立。
卡利俄佩终于点头。
记忆主宰则转身望向西方，轻声道：“孩子，记住你的使命。风暴将至，唯有记忆不死，方能照亮前路。”
风起，雪落。
焦土之上，仿佛有新的生机在悄然萌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