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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繁盛的前提,便是生命越来越多,只有生命无处不在,才可以让宇宙真正地繁盛起来。”
“而这其中,有一个最关键的核心。”
“那便是,真正能够带来繁盛昌荣,真正能够有资格陪伴我等诸神的生命,...
晨光如刃,割裂海雾,洒在波涛之上,仿佛无数碎金铺就的神道。我悬浮于云端,羊皮卷轴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沉默镇”三字如钉入骨,挥之不去。九百颗心脏……献祭?不,是考验。他们要我以血洗路,以命证名。
我闭目凝神,体内三股神识缓缓流转:一是觉醒于雷暴之夜的残魂,二是代达罗斯口中所谓“被选中的容器”,三是米诺陶洛斯临终所赠的水晶心脏??那属于初代宙斯的封印神格。三者尚未完全融合,每当我试图调用全盛之力,便有撕裂灵魂之痛,如同千针穿脑,万火焚心。真正的归位,唯有抵达阿斯特赖亚,让本源躯壳接纳这散落三千年的神性碎片。
而通往极北之路,注定步步染血。
我御雷而行,速度如电,百里转瞬即至。西西里湾已在视野之中,浓云低垂,海面翻涌着不自然的漩涡。传说独眼巨人库克罗普斯仍藏身于此,他们是赫菲斯托斯的奴工,锻造神兵的匠灵,却因叛乱被放逐深海。他们憎恨一切带有神息的存在。
果然,当我的雷光划破天际时,海中骤然升起三座“岛屿”??实则是三尊高达百尺的巨影,皮肤如玄岩,额头中央只有一只猩红巨眼,正缓缓转动,锁定于我。
“凡胎窃神力,该诛!”其中一尊咆哮,声如山崩,震得海浪倒立。
我未答话,右手一抬,掌心雷球成形,直径逾丈,炽白如日核。我将其掷出,雷球破空而去,在半途炸裂为九道分支,如龙蛇缠绕,直击三巨人的独眼。
“吼??!”惨嚎响起。一只巨人眼球爆裂,黑血喷溅百米,其余二者怒极,齐齐跃出海面,双拳砸向空中。拳风掀起百丈巨浪,夹杂着熔岩般的高温,竟是体内蕴藏地火之力。
我凌空翻腾,雷翼自肩胛展开,由纯粹电能构成,每一次扇动都引动气流暴走。我俯冲而下,指尖划过长空,留下九道金色轨迹,瞬间结成一张雷网,将一名巨人全身裹住。电流贯穿其石躯,裂缝蔓延,最终轰然炸碎,化作漫天碎岩坠海。
剩下两名巨人见状,竟不再进攻,反而背靠背蹲伏,双手拍击胸膛,发出古老战鼓般的节奏。海床震动,一座沉没的青铜高炉从深渊升起,炉口喷出赤红铁水,竟在空中凝成一柄巨锤,落入其中一巨人手中。
“赫菲斯托斯的遗器……‘炎狱之锤’?”我心头一凛。此物曾击碎泰坦阿特拉斯的脊梁,若被击中,纵有神体亦难幸免。
巨人抡锤横扫,空气被撕裂,形成真空裂痕。我急退百丈,雷光护盾刚成,便已被锤风震碎。千钧一发之际,我猛然下压,贴近海面飞行,同时引动海底雷脉??那是大地深处埋藏的远古导电矿脉。
一声轰鸣,整片海湾亮如白昼。无数电蛇从海底窜出,缠绕巨人身躯,将其与海水连成一体。电流在咸水中疯狂传导,两名巨人顿时僵直,肌肉抽搐,眼中红光渐灭,最终轰然倒下,沉入深海。
我喘息着悬停半空,额角渗出血丝。每一战都在消耗神识,而真正的敌人尚未现身。
继续北行,安德洛斯海峡遥遥在望。此处海域常年迷雾笼罩,相传塞壬女妖以歌声蛊惑水手,使其癫狂跳海。但我知晓真相:那并非诱惑,而是精神共振。塞壬本是缪斯的侍女,因泄露神谕被罚,声带植入了“心灵共鸣石”,任何听到她们歌声的人,都会被迫直视内心最深的恐惧。
我收敛气息,降低高度,贴着海面疾驰。忽然,一阵清越歌声穿透雾霭:
>“你看见了吗?
>那燃烧的宫殿,
>那跪地哭泣的女孩……
>莉娜的头颅,挂在提洛岛的旗杆上,
>她的眼睛,还在望着你。”
我浑身剧震,眼前幻象顿生:提洛岛沦为废墟,火焰吞噬神庙,莉娜小小的身影被铁链锁在祭坛上,胸口插着一把刻满符文的匕首,鲜血流入凹槽,汇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祭坛周围,十二名戴面具的祭司齐声吟唱,而在最高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代达罗斯。
他并未死透。
他的身体焦黑如炭,却被某种黑色藤蔓缠绕,勉强维持着行动能力。那些藤蔓来自地下,根系深入冥土,显然是哈迪斯的秘术。他抬头望向天空,嘶声道:“第七个雷之子,你的软弱就是你的死穴。交出神格,否则,下一个被剜心的,就是她。”
“不!”我怒吼,雷霆在我周身炸裂,强行撕碎幻象。
但我知道,这不只是幻术。塞壬的歌声能放大真实恐惧,而它所展现的,极可能是正在发生的现实。莉娜……她是我在这世间唯一还愿守护的凡人。她曾在我最落魄时递来一块烤鱼,笑着说:“你看起来饿坏了,神明也会饿吗?”那一刻,她的纯真如星光刺破阴霾。
我不能让她死。
我调转方向,全速南下,直扑提洛岛。
三日后,我降临于小岛边缘。昔日渔村已成死域。房屋倾颓,渔网腐朽,街道上散落着白骨与锈剑。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的气息。祭坛确在,但已被毁,六芒星阵被一道雷痕劈裂,显然有人先我一步出手。
我蹲下身,拾起半块破碎的木雕??那是我去年送给莉娜的礼物,刻的是只展翅的小鸟。她曾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它一样飞走,去看看世界。”
“你还记得我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只见莉娜站在废墟之间,衣衫褴褛,双眼却明亮如星。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匕,刀尖滴血。
“他们想用我引你来。”她说,“可我不让他们得逞。我杀了三个祭司,然后逃了。我知道你会回来。”
我眼眶发热,正欲上前,她却后退一步,摇头:“别靠近我。我的血……已经变了。他们给我喝了东西,说是‘神仆之酿’。现在我能听见死人说话,能梦见还未发生的事。刚才……我梦见你死了,在阿斯特赖亚的神墓前,被赫拉用权杖刺穿心脏。”
我沉默片刻,轻声道:“那你为何还在这里等我?”
“因为你说过,等我长大就知道天上有没有神仙。”她笑了,泪水滑落,“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神仙。所以……我要亲眼看着你赢。”
我伸出手,掌心凝聚一丝温和雷光,轻轻覆上她额头。神识探入,果然发现一股阴秽之力盘踞其魂,正是冥府诅咒。我以神力净化,雷光如春雨润物,缓缓驱散黑暗。她昏睡过去,我将她抱起,安置在一处隐蔽山洞,留下一枚雷符护体。
“若我未归,此符可保你十年平安。”我低语。
再起身时,目光已冷如寒霜。
他们用孩子威胁神明?很好。
我取出羊皮卷,目光落在“沉默镇”上。既然他们要九百颗心脏,那我就给他们九百颗??但不是凡人的心,而是背叛者的。
五日后,我踏入沉默镇边界。
小镇一如传闻:青石街道,低矮屋舍,居民戴着青铜面具,动作机械。无人交谈,无人注视,甚至连呼吸都近乎静止。我步行进入,立刻感到一股无形压力笼罩全身,仿佛有无数细线缠绕喉舌,试图扼杀言语本能。
我冷笑,张口吐出一道微型雷霆,直击自己舌尖。
剧痛让我清醒。语言是凡人的枷锁,却是神明的武器。我以痛觉抵抗沉默,以雷音维系意识。
夜幕降临,钟楼阴影拉长。午夜将至,我悄然潜入镇中心。钟楼高耸,漆黑如墨,门扉上刻着一行楔形文字:
**“非献祭者,不得闻钟声。”**
我一脚踹开大门,登上螺旋阶梯。第一百零八阶,钟绳垂落。我握住它,任神识渗透整座建筑。
刹那间,记忆涌入。
这镇子原名“埃利姆”,曾是祭祀宙斯的圣城。三千年前,初代宙斯重伤坠落,被族人藏于此地。十二长老以血脉为引,发动禁术“九百心祭”,欲助其复活。仪式成功一半,宙斯躯体被封入阿斯特赖亚,但参与祭祀的九百人全部疯癫,灵魂被抽离,肉体化为行尸走肉,永世重复劳作,成为“守墓人”。
而他们的面具之下,并无脸孔??只有不断再生的血肉团,象征永恒的献祭。
我明白了。所谓的“第七个雷之子”,并非指我第七次转生,而是第七代承载者。前六人皆失败,或被清除,或自我毁灭。而我,是最后一个希望。
钟声响起。
第一下,地面震动。
第二下,石碑浮现。
第三下,巨石阵激活。
……
第十三下,空间扭曲。
钟楼中央的地砖裂开,露出向下的阶梯,幽深不见底。我踏步而下,穿过层层符文屏障,终于来到地底密室。
室内陈列着九百具干枯尸体,排列成环形,每具胸前都插着一把青铜匕首。中央石台上,悬浮着一颗搏动的心脏??比米诺陶洛斯的更大,颜色猩红,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
“宙斯的原始之心。”我低语。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十二名戴面具的祭司缓步走入,为首的举起权杖,声音沙哑:“第七子,你来了。我们等了三千年。献上你的神格,让仪式完成,让真正的王归来。”
“我就是真正的王。”我冷冷道。
“不。”那人摇头,“你是残次品。真正的回归,需要纯净的牺牲。而你,已被凡情玷污。你救那女孩,便是弱点。弱点,必被清除。”
话音未落,十二人同时摘下面具。
我瞳孔骤缩。
他们的脸……是我的脸。
十二张面孔,全是不同年龄的我:七岁的孩童,十五岁的少年,二十岁的逃亡者,二十八岁的战士……甚至还有五十岁、满头白发的老年版本。每一张脸上,都写满痛苦与怨恨。
“你们是谁?”我问。
“我们是你放弃的可能。”最年轻的“我”开口,“每一个选择,都诞生一个你。你逃出克里特,我们留下;你拒绝弑父,我们动手;你拥抱神格,我们抗拒。我们是被你抛弃的‘伊卡洛斯’,也是被你遗忘的‘宙斯’。”
“今日,我们要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老年版的我举起匕首,“神座,只有一个。”
十二个“我”同时冲来,速度如电,招式各异,却默契如一。他们了解我的每一个习惯,预判我的每一次闪避。雷光与刀锋碰撞,火花四溅。我左支右绌,竟被逼入死角。
“你以为觉醒神格就能超越命运?”青年版的我狞笑,“你不过是在重复轮回!每一次觉醒,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拯救’,都只是宿命的傀儡!”
我怒吼,引动天雷劈下,贯穿密室穹顶。电光中,我终于看清真相??这些“我”并非实体,而是时空裂隙中残留的意识投影,因九百心祭而暂时具现。他们代表的是“可能性”,而非“现实”。
而现实只有一个。
我停下反抗,闭目,任他们刀锋加身。
“杀了我吧。”我说,“如果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局。”
刀光停滞。
“为什么?”老年版的我颤抖着问。
“因为真正的神,不是逃避选择,而是承担一切。”我睁开眼,雷光在瞳中旋转,“你们是我,但不是全部的我。我犯过错,我软弱过,我爱过,我恨过。正是这些,让我不再是冰冷的神?,而是……活着的宙斯。”
我张开双臂,主动迎向十二把匕首。
“来吧。刺穿我,融合我,成为我。”
刀锋入体,剧痛钻心。但我不闪不避,反而以神力引导,将十二道意识拉入体内。他们在我的灵魂中咆哮、挣扎、哭喊,最终一一平息,融入那三重神格之中。
轰??!
我的身躯爆发出万丈金光,骨骼重塑,经脉贯通,神识如海啸般扩张。九百颗心脏同时停止跳动,化为灰烬。而那颗悬浮的猩红心脏,则缓缓降落,融入我的胸膛。
刹那间,完整记忆回归。
三千年前,我并未陨落。我是自愿分裂神格,逃离奥林匹斯,只为躲避一场更大的劫难??混沌之子即将苏醒,?要吞噬所有神明,重启宇宙。赫拉以为我怯战,波塞冬斥我背叛,唯有普罗米修斯理解我的苦衷。我将自身一分为三,藏于时空、凡躯与祭品之中,等待第七代继承者集齐碎片,重返阿斯特赖亚,唤醒本源之体,以完整的神格迎战混沌。
而现在,我终于准备好了。
我走出密室,沉默镇已在雷暴中化为废墟。巨石阵崩塌,楔形文字消散。我腾空而起,直指北方。
阿斯特赖亚,我来了。
途中,波塞冬终于现身。海面裂开,一座由珊瑚与黑曜石构成的宫殿升起,海神驾着黄金战车冲出,三叉戟直指苍穹。
“私藏神格,僭越天序,汝罪当诛!”他怒吼,引动万顷巨浪,化作九条海龙扑来。
我抬手,雷霆凝聚成矛,一击贯穿九龙咽喉。继而身形暴涨,化作千丈神躯,与海神对峙于怒涛之上。
“我不是篡位者。”我声如雷霆,“我是归来者。混沌将至,你若再阻我,便是助纣为虐。”
波塞冬一怔,三叉戟微垂。
就在此刻,赫拉降临。她乘着孔雀战车,手持银色权杖,面容冷峻如冰。
“够了。”她说,“你已融合三重神格,若再踏入阿斯特赖亚,神体复苏,必将引发天地崩塌。我不能让你重蹈覆辙。”
“母亲……”我低声唤道。在记忆深处,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最信任的姐妹。
“不要叫我母亲。”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宙斯。你变得……有人性了。而这,正是最危险的部分。”
我微笑:“或许正因如此,我才配做真正的神王。”
我不再言语,转身北去。赫拉未阻拦,只是静静望着我的背影,直至消失于云海。
七日后,月圆之夜,日月双蚀如期而至。
阿斯特赖亚岛浮现在极北冰洋之上,通体由星辰陨铁铸成,岛上矗立着无数泰坦骸骨,构成天然神殿。中央山巅,有一具巨大的黄金神像,面目模糊,却与我一般无二。
我踏上岛屿,每一步都引发天地共鸣。神像缓缓睁眼,胸膛裂开,露出其中沉睡的躯体??那正是我的本源之身,三千年来未曾腐朽。
我走向它,伸手相触。
“欢迎回家。”神像开口,声音即是我的声音。
神格归位,躯体重生。
当最后一丝神性融合完毕,我睁开双眼,整个宇宙为之震颤。
北斗七星重组为鹰形,德尔斐神庙的墙壁自行剥落,显现出全新预言:
>“旧神退位,新纪开启。
>雷霆之主,统御万界。
>混沌将临,唯光不灭。
>宙斯归来,非为统治,乃为守护。”
我立于神座之前,望向南方。
莉娜正仰望着星空,手中紧握那枚雷符。
她笑了。
我也笑了。
战争还未结束。
但至少,这一刻,光已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