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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血腥的攻城战
那一轮原本密不透风丶压得守军抬不起头的箭雨,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硬生生剪断了。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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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德季·科比拉推开保护他的盾牌,往城墙外看去。
库曼人的骑射压制停下了。
那就意味着,那些正在扛着云梯挤过缺口丶踩着倒伏木桩和断裂横木向城墙逼近的领主联盟步兵,已经失去了头顶的保护伞。
他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活靶子。
「都给我站起来!!」
他的剑锋直指城墙下方的敌军步兵,咆哮声如雷霆般炸响:「库曼人的箭停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所有弓弩手!给我瞄准那些扛着梯子的杂碎!」
「射死他们!!!」
拉德季的吼声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斯卡里茨城墙上积蓄已久的怒火。
「放箭!!!」
伴随着弓弦归位的崩鸣声和弩机扣动的清脆撞击声,数十支强劲的箭矢化作一场复仇的钢铁暴
雨,越过城垛,呼啸着扑向下方。
这一次,没有了库曼骑兵的火力压制,这些箭矢得以肆无忌惮地展现它们的獠牙。
城墙下方,那支原本正喊着号子丶扛着云梯的步兵部队,瞬间遭到了当头一棒。
但他们并不是那种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
能被派到最前面的,当然不会是拿着粪叉临时凑数的农夫。
走在最前列的,是来自领主联盟的职业军士丶雇佣兵,以及接受过训练的城镇民兵。
他们身上穿着厚实的武装衣,外面罩着铆钉密布的板甲衣,不少人还在脖颈丶肩膀和腋下这些要害位置加了一层锁子甲。
阳光打在他们头顶的宽檐铁笠帽和有着尖锐顶部的轻盔上,反射出一片森冷的铁光。
若是普通的猎弓,射在这些铁罐头身上,恐怕只能听个响。
但居高临下的势能,加上斯卡里茨卫兵手中那威力巨大的军用十字弩,依然成为了他们的噩梦。
当!
当!
噗!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在云梯周围炸响。
一名走在最前面丶正用肩膀顶着云梯木架的大块头步兵,猛地浑身一震。
一支粗大的弩矢依然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洞穿了他举过头顶的包铁木盾,箭头余势未消,狠狠钻进了他的锁骨窝—那是板甲衣防护不到的死角。
「啊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盾牌滑落,整个人像是一截被砍倒的木桩,重重地跪倒在泥泞中。鲜血顺着他的脖颈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罩袍。
「稳住!别乱!」
「举盾!把盾牌举起来!」
队列中的军士长在疯狂咆哮。
这些来自领主联盟的职业兵,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
面对头顶泼洒而下的箭雨,他们并没有像库曼人那样陷入混乱。
因为他们知道,背对着弓弩逃跑,死得还更快一点,唯一的生路就是冲到城墙根下的死角。
士兵们咬着牙,像是一群背着重壳的铁甲虫,在箭雨中缩紧了脖子。
无数支箭矢叮叮当当地敲击在他们的头盔和肩甲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血腥气开始在城墙下弥漫。
那是铁锈味丶汗臭味和肠子流出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一名穿着半身甲的领主扈从刚刚抬起头想要指挥方向,一支刁钻的箭矢便精准地插进了他的眼眶。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捂着脸向后仰倒。
即便如此,扛着倒钩云梯的敌军,依然踩着尸体和鲜血,一点点逼近了斯卡里茨的石墙。
咔嚓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在城头炸响。
在漫天箭雨的倾泻中,第一架攻城云梯终于被敌军硬生生抬到了墙下。十几名重步兵同时发力,粗大的梯身猛地竖起,梯头带着沉重的力道砸在城垛之间。
那两根犹如恶鬼獠牙般的倒钩死死扣住城垛边缘,激起一片飞溅的碎石屑。
「搭上去了!」
「冲上去!第一个登上城墙的,赏一百枚格罗申!」
梯脚旁的数名重步兵便如饿狼扑食般扔掉了手中的包铁木盾,双手抓住粗糙的横档,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这些精锐显然受过专门的登城训练。
哪怕身穿沉重的铠甲,他们的动作依然矫健得惊人。厚重的铁靴踏在横档上发出「哐哐」的闷响,每一次蹬踏都让整架云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这节奏却快得让人心惊。
转眼间,打头的那名敌兵就已经爬到了云梯的中段。
透过那只有一条细缝的轻盔面甲,甚至能看到那双充血眼睛里透出的贪婪与杀意—一斯卡里茨的城头就在眼前,那里的卫兵在他看来就是待宰的羔羊。
「该死的,推不下去!这玩意扣住了!」
城墙上,两名试图用长戟去顶开云梯的民兵绝望地大喊。
云梯顶部的铁钩已经死死咬住城垛,下方又有一群敌兵扶着梯脚,几名全副武装的重步兵还在拼命往上爬,根本不是靠两三个人就能轻易推开的。
「谁让你们去推梯子了?!」
一声暴喝传来,一名满脸胡茬的斯卡里茨老兵推开挡路的民兵,对着身后两名正抬着一口冒着滚滚热气大铁锅的卫兵吼道:「把这个倒下去!快!」
那两名卫兵咬着牙,脸憋得通红,合力将那口沉重的大铁锅架到了城垛的缺口处。
锅里装的当然不是什么汤,而是早在开战前就已经熬煮得沸腾的沥青混合着滚油。
刺鼻的黑烟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倒!!」
随着一声令下,黑色的死亡瀑布倾泻而下。
那名爬得最快的领主联盟重步兵正好抬起头,想要确认还需要几步就能登顶。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守军惊恐的脸庞,而是一片迎面泼来的丶滚烫的黑色天幕。
他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沸腾的滚油沥青不像是箭矢那样会被盔甲弹开,它是流动的死神。
那一瞬间,滚油顺着他头盔的观察缝丶身上的板甲衣缝隙,无孔不入地灌了进去。
滋啦!
那声音像是把一大块生肉丢进烧红的铁锅里,只不过此刻,被丢进锅里的不是肉,而是活人。
「呃啊啊啊啊啊!!!」
这名士兵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
他在云梯上剧烈地抽搐着,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自己的面甲和喉咙,试图把那些正在把他煮熟的液体抠出来。
但他忘了自己还在半空中,剧痛让他失去了抓握的力量,整个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挺挺地向后仰倒下去。
砰!
他沉重的身躯砸在了紧跟在他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人像是滚地葫芦一样顺着云梯滚落,带倒了一连串正在攀爬的士兵。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那一大锅滚油并没有全部消耗在这一两个人身上,大部分滚烫的液体顺着云梯流淌,或者直接泼洒在了下方那群为了抢功而挤作一团的步兵队列里。
对于这些挤在云梯脚下的士兵来说,这就相当于一场来自地狱的暴雨。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烫!救命!把甲脱了!快帮我把甲脱了!!」
原本为了防御箭矢而排得密不透风的阵型,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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