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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和冬蓬,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云眠哥哥?冬蓬?”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起身,目光扫视屋内四周。
云眠大步走向墙边,拉开立柜门仔细检视,冬蓬则去查看床底。两人将屏风后和帷幔角落都一一检视,确认并无异状,这才松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冬蓬问。
云眠想了想:“眼下可能有危险,也可能是我多虑了。冬蓬,你就留在屋内守着陛下,我出去看看。”
“好。”
云眠出了门,朝着风舒的方向跑去,却没见着人。他正转着头张望,忽觉发顶被什么轻轻一碰,低头,看见半截干草梗飘落下来。
他仰起头,看见风舒就悠闲地坐在旁边厢房的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条腿曲起,手搭在膝头,另一条腿自然地垂落,轻轻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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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般姿态,云眠便知无事发生,暂且安全,又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是蹲在树杈上,就是坐在房顶上?这算哪门子癖好?”
风舒却似没听见般,只看着远处。
云眠跃上屋顶,在他身旁坐下:“你方才是觉得什么不对劲?”
风舒却笑了笑:“云灵使,你护你的陛下,我找我的褚师郸,至于风某有何发现,似乎不必告知与你。毕竟你我之间,终究还没到如此熟稔的地步。”
云眠知道他这是拿自己先前的话堵了回来,一时语塞。
风舒收回视线,看着他孩子气地撅着嘴,鼓着脸,心头倏地一软:“不过嘛,你若先说说你觉得何处不对劲,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哼。”云眠扭过头。
风舒正要哄,却又听他道:“我觉得是那吴小公子,你觉得呢?”
云眠说完后,没有听见回应,便道:“问你呐。”
“我明明回应了,我点了点头,只是你偏不看我。”
云眠梗了下,道:“谁让你平常拿鼻孔看我的?”
“我这会儿不会。”
云眠便转过头,详细解释:“方才吴夫人说那吴小公子刚生过一场病,我忽然想到,我们只注意那些成年人,可那褚师郸既是傀儡,说白了,不过是巴掌大的泥人偶,他难道不能扮作孩童模样?而这世上最不易惹人疑心的,恰恰便是孩子。”
他说这番话时,眸光清亮,既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明澈与锐气,也有着不谙世事的纯粹。这两种特质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挪不开眼。
风舒便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是他自己也没察觉的专注和温柔。
云眠被这样的视线笼着,又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低声咕哝了句。
“在说什么?”风舒柔声问。
“……我说你还是拿鼻孔看我吧。”
风舒似乎这才回过神,蓦地转开脸,望向远处。
两人之间静了下来,半晌后,云眠小声开口:“风兄,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风舒的声音很平,“你呢?”
“我突然想起了内子。”云眠小心翼翼地回答,飞快地瞥了眼风舒,又赶紧收回视线,“我是有家室的人了,向来清清白白,规规矩矩,从不和别人勾三搭四。倘若与旁人太过亲近,那也不太合适。”
“内子?”风舒缓缓直起身,一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云眠没有转头看他,只朝着前方点点头。
“何时成的亲?”
“父母之命,自幼便成了亲。”云眠轻声回道。
风舒那原本捏紧的手指又一根根松开,嘴角缓缓勾起,注视着云眠的目光有些幽深难辨。
“那夫人如今在哪儿?”
“还在娘家养着呢,身子骨有些不好,需得在家调养。”云眠挠了挠自己脸,发现这动作有些心虚,又赶紧放下了手。
“你们不常见面,感情如何?”
“老夫老妻了,倒也说不上日日相思,魂牵梦萦,但也可以说日思夜想,无时或忘吧。”云眠道。
话音落下,风舒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也没有什么表情。
“你又在想什么?”云眠忍不住问。
“我在想……”风舒声音轻得若有似无,“我在想,你娘子此刻若是在的话,恐怕会忍不住要抱你。”
“……呃?”
云眠没听清,正待追问,身旁人影一晃,风舒已毫无征兆地窜了出去,射入院中。
云眠惊得要站起身,却见他只停在一棵树下,拔出剑,寒光就朝着那棵老槐树泼洒而去。
他绕着树疾旋、纵跃、腾挪,没有杀气,没有章法,只是一道道快得看不清的剑光。簌簌声密如急雨,树下顷刻便铺了厚厚一层青叶,满树绿叶竟在眨眼之间,便被剃了个干净。
紧接着,他又拔地而起,在整座驿馆的各个房顶上飞奔,从东厢跃向西阁,又纵身跃上院墙,在那窄墙头上疾行。
一名士兵没认出他,冲过来大喝:“哎哎哎,那是——”
下一瞬,他便被风舒一把抄起,抱在怀里,在地上转了两圈,又将人抛向空中,接住,放在地上。
风舒却已不再看他,又跃上了另一处屋顶,继续在屋瓦与高墙之间飞掠纵跃,仿佛有无穷的精力需要宣泄。
那士兵便和云眠一道,瞠目结舌地看着那道身影,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待到风舒终于回到跟前,云眠还愣愣的。风舒冲他一笑,语气平常地道:“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我的练功时辰到了。”
云眠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神情镇定,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天爷,这算哪门子的练功?说风就是雨,毫无征兆,阵仗还这般骇人。方才那一通飞檐走壁,削树剃叶,他还当这人忽然失心疯,或是被什么东西给上了身。
等等。
不对。
这人该不会是听见我说已有家室,心头痛苦难当,却又无处排解,才找了这么个蹩脚的借口,借练功之名,行发泄之实吧?
毕竟像我这般俊俏出尘的郎君,谁见了能不心生欢喜?谁又能克制住不为我倾倒,甚至发点狂呢?
想到这里,云眠心头顿时了悟,他再望向风舒时,目光里便带了一些复杂和微妙。
风舒被他直直望着,也不恼,反而心情很好地,又冲他展颜一笑。
这一笑,他那双眼,像是幽深寒潭里映入月光,清凌凌地漾开一片碎光,那平庸到近乎丑陋的五官也变得顺眼起来,甚至晃得云眠有些眼晕,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有家室,有家室,有家室……
注意分寸,和这种被自己迷死了的狐狸精——鼻孔精要保持距离。
他慌忙在心中默念,转开视线。
风舒似是瞧出了他的闪躲,体贴地敛了神色,不再看他,只接着之前的话题:“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