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简音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站在客厅中央停了一会儿。
季砚知比她早回来半小时，已经洗了澡换了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饿不饿？”
简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季砚知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煮碗面？”
“嗯，少放点油。”
她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侧脸被水汽熏得微微泛红。
简音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即兴环节，你怎么想到的？”
季砚知没有回头，把火调小了一格：“昨天你点评陈烁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只缺一个展示的机会。”
“你就不怕我演砸？”
季砚知把面捞进碗里，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不怕，因为我了解你。”
两个人隔着一个料理台的距离对视了片刻。
简音先垂下眼，接过他递来的碗和筷子，端到餐桌上坐下。
面还是热的，汤头清亮，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她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优秀。”
季砚知在她对面坐下，没接话。
简音用筷子又拨了拨碗里的面条，声音被热汽熏得有点闷：“白天站在台上的时候，我确实没怕。但回来坐在车上，看着路边的灯一盏一盏往后跑，我忽然开始想。”
“如果陈烁问的问题，换一个场合，换一个方式，我还能那么稳吗？”
季砚知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慢慢吃了，然后放下筷子，慢慢道：“你给自己定的标准太高了，觉得自己只有把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才够格。但还记得你亲口说的那句话吗？”
“沈不语是起点，不是终点。”
简音的动作停了下来。
“记得。”她说。
“相信它，就够了。”季砚知没有再多说，低头继续吃面。
简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她低头把那碗面吃完，汤也喝了几口，胃里暖起来后，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慢慢散了，反而有点踏实。
吃完面，简音主动收拾了碗筷，在水槽前冲了冲，放进沥水架。
她擦干手转过身的时候，季砚知还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杯水，没有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音走过去，在对面坐下：“你在想什么？”
季砚知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在想，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周姐说综艺录完了让我歇两天。”
“那明天我带你出去。”
简音愣了一下：“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季砚知把水杯放下，站起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头顶，动作随意，“今晚早点睡，明天早上十点出发。”
简音坐在餐桌旁，看着他走回卧室的背影，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客厅安静下来，头顶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把碗筷留下的水渍照得亮亮的。
她站起来，把那片水渍用纸片擦了擦，然后走进客房，关上门。
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许芮半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录完了？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简音打字回复：“录完了，还行，有个学员当面质疑我了。”
许芮秒回：“？？？然后呢？？？”
“我回应了，然后今天跟季砚知搭了一段即兴，录完他就闭嘴了。”
许芮发来一串感叹号，然后是一条语音。
“等等等等，信息量有点大，让我捋一捋。你怼回去了，然后他还没服气，但是你和季砚知俩飞行导师莫名其妙搭上戏了，进行了一个典中典的打脸环节后，成功拿下这局？！！”
简音听着听着笑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明明就是！正片什么时候播出，我要准时蹲守你的高光时刻！”隔着屏幕都能看出许芮的文字有多激动。
简音想了想：“等个俩仨月吧，不着急的。”
两人又随意唠了几句，才把手机放下。
简音躺下去后，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脑子里还转了会白天的事。
翻来覆去把事情想了几遍，困意才渐渐上涌，坠入梦乡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要跟季砚知出去。
第二天早上，简音醒来时已经九点二十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来到客厅，季砚知已经收拾好了。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正站在窗边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望过来：“醒了？粥在锅里，我提前盛了一碗晾着，应该不烫了。”
简音走进厨房看到一碗粥，还是温的，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她端起来喝了两口，温热的米粥滑进胃里，整个人慢慢清醒过来。
喝完粥把碗冲洗干净，走出来的时候季砚知已经换好了鞋，手里多了一个帆布袋，鼓鼓囊囊的。
“走吧。”
她没问去哪，走过去换了鞋，跟着出了门。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出了市区，道路两旁的建筑从密集的楼房变成稀疏的村屋，又变成大片的农田和树丛。
简音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变化，偶尔问一句“到了吗”，季砚知说“快了”，她就继续看窗外。
然后车子拐进一条窄路，在一片水边停了下来。
简音推开车门，站在车旁，看着眼前的景色愣了一下。
是一片长满芦苇的河岸。
四月的芦苇还没有完全长高，但嫩绿的新芽已经从枯黄的旧秆根部冒出来了，一丛一丛地立在浅水边。
河水不深，清亮见底，能看到底下圆润的卵石和偶尔划过的小鱼。
远处有鸟飞过，翅膀掠过水面，荡开一圈细碎的波纹。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青草芽的味道。
简音站在河岸边，没说话。
季砚知从后备箱拿出帆布袋，走到她旁边，也站定，看着水面：“上周选景的时候路过这里，觉得你会喜欢。”
简音偏过头看他：“为什么？”
“感觉。”季砚知笑了笑，没有细说。
简音把目光转回河面，看着那些嫩绿的芦苇芽在风里轻轻摇摆。
她想起三年前，在《青山不语》外景地也有一条河。
某个冬日拍完戏她站在河边看着结了薄冰的水面发了很久的呆，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剧情，而是她和季砚知之间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模糊的边界。
那一年她站在那条河边，觉得自己必须推开他才能保全自己。
现在她又站在一条河边，同样的风吹过水面，同样的芦苇，同样是他站在旁边。
但她没有想推开他。
风吹过来的时候，芦苇芽弯下去又弹起来，反复几次，像是在和风之间达成了一种不需要说出来的约定。
她看着那些细嫩的绿色茎秆，忽然想，原来不用非要笔直地站着才算站稳。
能弯下去，能弹回来，就是好的。
她站在那儿，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开。
只是安静地站在他旁边。
像那些芦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