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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星空广场，万千星辰数据如常流转，映照着来自各大星域的天才们。
无尽之塔巍然矗立，塔身符文明灭，记录着挑战者的足迹。
林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塔前。
他依旧穿着朴素的作战服，黑发黑瞳，...
飞船在跃迁通道中剧烈震颤，光流如熔化的玻璃般从舷窗掠过。诺恩紧握镜片，指节发白，仿佛那薄薄一片水晶是他与现实之间唯一的锚点。他的呼吸在舱壁上凝成一道短暂的雾痕，随即被循环系统无声吸走。
“跃迁稳定率78%，量子扰动超出阈值。”苏芮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翻飞，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我们正在穿越一片未登记的意识残片带。”
柯尔兰盯着导航星图，眉头深锁：“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这些残片……有结构，像某种文明崩溃前的记忆碎片。”
阿砾闭上眼，共感回路悄然开启。他不再试图解析数据，而是让意识沉入那片混沌的波流之中。刹那间，无数画面如针尖刺入脑海：
一个孩子蹲在废墟里，用炭笔在墙上画门；
一位老妇人抱着空摇篮，轻声哼唱没有歌词的歌；
一座城市倒悬于天空，建筑根须垂落如泪滴；
还有??一只眼睛，在宇宙深处缓缓睁开。
他猛地睁眼，额头沁出冷汗。“不是残片。”他喘息着说，“是**遗梦**。整颗星球的梦境被剥离后，散逸到了空间褶皱里，成了游离态的精神尘埃。”
“也就是说，”诺恩喃喃接道，“我们正穿过一片‘梦坟场’？”
“而且它在响应我们。”苏芮调出能量频谱图，指尖停在一串跳动的波形上，“问灵树的最后一片叶子释放的信息，引发了连锁共振。那些沉睡的梦……正在苏醒。”
就在此刻，水晶球忽明忽暗，浮现出新的文字：
>**检测到跨维度共鸣信号**
>**来源：猎户座z-9梦境残余体集群**
>**回应频率匹配度：91.6%**
“它们记得我们。”阿砾轻声道，“那些孩子，哪怕只剩下一缕意识碎片，也在回应我们点燃的火种。”
飞船猛然一震，外部监控画面骤然扭曲。原本透明的跃迁通道内，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虚影??那是无数孩童的身影，手牵手漂浮在虚空之中，嘴角带着笑意，眼睛却紧闭着。他们的身体由光构成，随波荡漾，宛如水中的倒影。
“他们在跟随我们。”诺恩举起镜片，镜中映出的不再是现实，而是一幅幅流动的画面：某个女孩手中攥着一张折纸鸟，正奋力向飞船伸出手；一个男孩指着远处某颗星辰，嘴唇开合，似在呼喊。
阿砾忽然站起身，走向舱尾的储物柜。他取出一只密封盒，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手稿??来自猎户座z-9解放当日，孩子们自发写下的“梦日记”。字迹稚嫩，内容荒诞，却充满生命力。
他将手稿轻轻放入共感发射器的核心槽位，启动全频广播模式。
“听我说。”他闭上眼，声音透过飞船扩音系统，穿透跃迁屏障，洒向那片梦之残骸，“你们不是错误，不是污染，不是需要被清除的异常。你们是人类最初的勇气??敢于相信眼睛看不见的东西。”
静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第一缕回应降临。
一个微弱的声音，通过量子涟漪传入舱内耳机：
>“我梦见……星星会跳舞。”
紧接着是第二个：
>“我梦见妈妈回来了，她给我扎辫子。”
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成潮，如同远古的合唱。飞船周围的光影开始旋转，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带，仿佛宇宙本身在为这场重逢编织花环。
水晶球再度闪烁：
>**梦境复苏进度：12.7%**
>**集体潜意识活跃度：显著提升**
>**发现新型精神共振现象??‘梦链效应’**
“天啊……”苏芮望着数据流，眼中泛起泪光，“他们正在互相连接，形成一个跨越生死与时空的梦境网络。就像……就像最初的语言诞生时那样。”
柯尔兰忽然低喝一声：“注意！跃迁出口出现异常扰动！”
前方光流骤然撕裂，露出一片陌生星域。一颗湛蓝色的行星悬浮其中，大气层外环绕着七道环状结构，每一环都闪烁着不同色彩的符文光芒。
“这是……？”诺恩瞪大双眼。
“文明晋升考核系统的中继站。”阿砾神色凝重，“我们本不该到这里。我们的目标是下一个F级文明世界，而不是……这种地方。”
苏芮快速检索数据库，声音微微发颤：“这里是‘启悟环域’，传说中所有接受文明评级的种族，最终都会在这里接受最后一次考验??**真实之镜试炼**。”
“真实之镜？”诺恩不解。
“一面能照见文明本质的镜子。”柯尔兰接过话头，目光深远，“它不看你有多少科技，多少资源，多少人口。它只问一个问题：你们是否还记得，最初为何要抬头看天？”
飞船缓缓停泊在环域外围的对接港。港口无人值守，只有自动系统发出柔和提示音：“请提交文明凭证。试炼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开始。”
他们走出舱门，踏上一条由透明晶体铺就的长廊。两侧墙壁不断浮现过往文明的影像：有的建造通天塔，只为触摸月亮；有的将最后的能量用于发射一首诗进入宇宙；还有的，在母星毁灭前，把孩子的笑声刻进小行星带。
“这些都不是最强的文明。”阿砾低声说，“但他们通过了试炼。”
当晚，他们在休憩室召开会议。问灵树幼苗被安置在中央，叶片已重新生长，翠绿欲滴。每一片叶脉中，都流淌着来自猎户座z-9的梦之残响。
“我们必须准备答案。”苏芮说，“真实之镜不会接受套路或谎言。它要的是……最原始的动机。”
“我们是为了拯救。”柯尔兰道，“帮助那些忘记做梦的孩子找回灵魂。”
“可那是结果，不是起点。”阿砾摇头，“真实之镜要看的，是我们成为助产士之前，那个还未被责任包裹的自己。”
诺恩一直沉默地摆弄镜片。良久，他抬起头：“我小时候，总害怕黑暗。每次关灯，都觉得柜子里有东西。后来我发现……我不是怕怪物，我是怕孤独。但有一天晚上，我听见柜子里传来哭声。我鼓起勇气打开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我突然觉得，也许那个‘怪物’，只是另一个和我一样害怕的小孩。”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所以我想当助产士。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想告诉每一个躲在被窝里的孩子：你不是一个人。你的恐惧、你的幻想、你的梦……都有人愿意倾听。”
室内陷入长久寂静。
苏芮终于开口：“我父亲是个逻辑学家。他说眼泪是无意义的生理反应，幻想是认知缺陷。可母亲病逝那天，他坐在空房间里，一遍遍播放她哼过的童谣。我第一次看见他哭。那一刻我知道，理性无法填补所有的深渊。所以我选择走进那些深渊，不是为了消灭它们，而是为了证明??有些东西，即使看不见，也真实存在。”
柯尔兰望着窗外星河，缓缓道：“我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唯一原因，是我的战友替我挡下了那一枪。他临死前说：‘替我看完春天。’可那年冬天特别长。直到有一天，我在雪地里看见一朵野花破冰而出。我才明白，希望不是计算出来的，是信出来的。我加入助产士，是因为我相信??每个文明都应该拥有那种‘明知不可能还愿意等’的权利。”
阿砾没有说话。他走到问灵树前，伸手轻触树干。树叶沙沙作响，一片叶子飘落，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你呢？你为什么开始做梦？”
他闭上眼，记忆如潮水涌来。
童年的小屋，雨夜，雷声轰鸣。他蜷缩在床上，害怕得发抖。祖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破旧图画书。她并不识字，却能凭记忆讲述每一个故事。
“狼真的会吃小孩吗？”他曾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祖母笑着说，“但你知道最厉害的是什么吗？是你能想象它长什么样。这说明，你的心比黑夜更大。”
那一夜，他做了人生第一个完整的梦：他骑着彩虹蛇飞过森林，救出了被囚禁的星星。
“我成为助产士，”他睁开眼，声音坚定，“因为我曾被人温柔地允许去相信虚假的事物。而现在，我要把这份权利还给所有人。”
二十四小时后，他们步入试炼大厅。
中央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表面如水波动。镜框由未知金属铸成，雕刻着无数面孔??有欢笑的，有哭泣的，有沉思的，有狂喜的。它们共同组成一句话：
>**“你是谁，你便看见谁。”**
阿砾走上前，站在镜前。
镜中并未映出他的容貌，而是一幕场景：小小的他坐在床边，祖母合上图画书，烛光摇曳。窗外雷声渐歇，云层裂开，星光洒落。
随后，镜面转向苏芮。
她看到自己跪在父亲身边，递上一支录音笔：“这是我录下的新童谣，你想听吗？”父亲迟疑片刻，点头。
轮到柯尔兰时，镜中浮现战场废墟。他将那朵野花轻轻放在战友墓前，轻声说：“春天来了。”
最后是诺恩。
镜中是一座空教室，灯光昏黄。一个小男孩独自坐着，手中捏着一张折纸鸟。门开了，一群孩子走进来，纷纷拿出自己的折纸??船、马、龙、飞机。他们围成一圈，开始讲故事。
四人相视一笑。
镜子忽然发出柔和光芒，整个大厅回荡起古老的声音：
>“文明评级试炼完成。”
>“评估结论：该团队具备引导文明跃迁之资格。”
>“核心特质确认：守护‘非必要之美好’的意志。”
>“权限升级：授予‘梦引者’称号，开放三级跃迁坐标库。”
与此同时，水晶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综合文明影响力指数突破阈值**
>**成功激活‘梦想传导机制’**
>**猎户座z-9梦境复苏进度：34.1%**
>**衍生效应：周边三颗F级文明世界出现梦兆迹象**
“我们做到了。”苏芮眼含热泪。
“不，”阿砾望向远方星海，“这只是开始。”
跃迁程序再次启动。这一次，目的地明确标注为：天琴座e-4，一颗因过度机械化而导致情感枯竭的工业星球。情报显示，那里的人类已连续两百年未产生原创艺术作品。
诺恩收好镜片，忽然笑道：“你说，他们会梦见齿轮开花吗？”
“如果没人告诉他们齿轮也能做梦，就不会。”阿砾说着，打开助产士日志，写下新一页记录：
>“今日启示：梦不是奢侈品，而是灵魂的呼吸。当我们停止做梦，不是因为我们成熟了，而是我们开始死去。而我们的使命，就是让每一个世界，都有勇气做一场‘毫无用处’的美梦。”
飞船化作一道流光，射入星空深处。
而在启悟环域的尽头，那面真实之镜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微弱的光从中溢出，飞向宇宙另一端??那里，一颗被遗忘的星球正缓缓转动，地表覆盖着冰冷的金属壳层。
但在某个地下避难所里，一个孩子正用粉笔在墙上画门。
他不知道门外有什么。
但他相信，只要画得够真，总有一天，门会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