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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其他一些相熟或有意交好的三档、四档天才，以及一些种族的代表，也纷纷上前道贺。
如石蛮，声音洪亮地表达祝贺；如岚霜，清冷地点头致意；如一些灵族、圣羽族的天才，也都送上礼节性的祝福。
林...
飞船跃迁的余波尚未平息，天琴座e-4已在舷窗外缓缓展开。那是一颗被钢铁与烟尘包裹的星球，大气层中漂浮着无数灰褐色的云团，宛如陈年锈迹覆盖在天空之上。城市如蜂巢般密集排列，街道笔直如刀割，建筑表面没有一丝装饰，甚至连窗户都呈统一规格，仿佛整颗星球都被某种冰冷的秩序所统治。
“情感抑制指数98.7%。”苏芮调出扫描数据，声音里透着压抑的震惊，“这里的人类大脑前额叶活跃度极高，而边缘系统??尤其是与共情、幻想相关的区域??几乎处于休眠状态。”
柯尔兰盯着监控画面，眉头紧锁：“两百年没有原创艺术……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切断了梦的语言。不是不会做梦，而是不允许自己梦见‘无用’的东西。”
诺恩举起镜片，轻轻擦拭边缘的雾气。镜面映出的地表影像却让他猛地一怔??在一座废弃工厂的屋顶上，有一道歪斜的粉笔痕迹，画着一朵花。线条稚嫩，花瓣残缺，但那分明是一种尝试：一种对美的、不合逻辑的渴望。
“还有人在挣扎。”他低声说。
阿砾已启动问灵树幼苗的共鸣模式。树叶轻颤，释放出微弱的绿光，如同呼吸般起伏。水晶球浮现在控制台中央，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零星梦境信号**
>**强度：极弱**
>**频率特征：不稳定，间歇性中断**
>**推测原因：个体意识试图突破集体理性压制**
“他们的梦被锁住了。”阿砾闭眼感知片刻，语气沉重，“不是消失了，是被层层封印在潜意识底层。就像……把一颗种子埋进混凝土里，它仍在挣扎发芽，却永远见不到光。”
苏芮忽然站起身：“我们不能直接广播梦之频率。这里的社会结构高度稳定，任何异常精神波动都会触发自动净化程序??情报显示，他们有一种叫‘清脑仪’的设备，能通过神经共振消除‘非理性思维倾向’。”
“那就先种下一粒种子。”柯尔兰沉声道，“像猎户座z-9那样，从孩子开始。”
飞船悄然降落在城市外围一片荒废的儿童活动区。这里曾是幼儿园，如今只剩断裂的滑梯和锈蚀的秋千架。四人换上本地平民服饰，携带伪装成教育终端的共感发射器，步行进入城区。
街道上行人步伐整齐，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孩子们列队行走，背诵数学公式代替儿歌，课本封面写着《效率行为导则》。商店橱窗陈列着标准化玩具??齿轮拼图、逻辑积木、机械模型，没有任何色彩或想象元素。
“这里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被训练忽略情绪。”苏芮低声记录，“哭被视为故障，笑需经审批，绘画课只教几何构图。”
诺恩蹲下身，在一处墙角发现了一小块涂鸦??一个圆圈，里面画着太阳，旁边还有一条弯曲的线，像是笑脸。但他随即注意到，这幅画被人用红笔划了叉，并标注：“错误认知，已纠正。”
他心头一紧。
当晚，他们在一处废弃地下车库设立临时据点。阿砾将问灵树幼苗置于中央，开启低频共振模式，模拟童年梦境中最常见的安全频率??摇篮曲的节奏、母亲心跳的律动、夜晚虫鸣的背景音。
“我们要唤醒的不是某个具体梦境，”他说，“而是做梦的能力本身。让他们重新记得，梦是可以不讲道理的。”
第一夜，毫无反应。
第二夜，水晶球捕捉到一丝波动：一名七岁女孩在睡梦中喃喃自语：“我想……看见彩虹。”
第三夜，三名儿童在同一时段出现REM睡眠异常延长，脑电波呈现出久违的创造性联想特征。
第四夜，奇迹发生了。
一个名叫莱娅的小女孩，在梦中看见一只会飞的猫。它通体雪白，尾巴末端燃烧着蓝色火焰，带着她掠过城市的钢铁森林，降落在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原上。她在梦里笑了，笑得那么大声，以至于惊醒了隔壁房间的父母。
而她的父母，竟也因听到笑声，回忆起自己童年时也曾梦见过蝴蝶破茧而出。
这一夜，全城有十七名儿童报告“异常梦境”，另有五名成年人出现短暂的情绪波动。系统警报未被触发??因为这些数据仍处于统计误差范围内。
但阿砾知道，裂缝已经出现。
“梦链效应正在形成。”他看着水晶球上的曲线，“虽然微弱，但它在扩散。每一个被唤醒的梦，都在悄悄连接另一个沉睡的灵魂。”
他们决定冒险推进。
第五日清晨，诺恩扮作流浪教师，走进一所公立学校。他带来的“教学工具”是一本破旧的手绘图画书，封面画着一只长翅膀的鱼。
“今天，我们来编一个故事。”他说，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孩子们面面相觑，有人举手：“老师，故事需要符合现实逻辑吗？”
“不需要。”诺恩微笑，“它可以完全虚假，只要让你心里暖一下，就够了。”
他翻开第一页，讲述一条被困在井底的鱼，如何靠着梦见飞翔，最终引来雨水填满枯井，跃入星空。
教室陷入寂静。
然后，一个小男孩突然举手：“我……我也做过类似的梦。我梦见我的书包会走路，带我去上学，因为我太累了。”
另一个女孩怯生生地说：“我梦见妈妈还会唱歌……虽然她已经很久没开口了。”
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说话，声音由小变大，由迟疑变坚定。他们讲述着藏在心底的梦??会说话的灯泡、吃噩梦的枕头、能把悲伤变成糖果的机器……
诺恩悄悄启动隐藏在书页中的微型共感装置。梦之频率如涟漪般扩散，渗入校园网络，顺着数据流蔓延至城市主控系统。
当天夜里，全城三万两千名学龄儿童中有近八千人进入高活性梦境状态。梦境内容惊人相似：他们都看见了一扇门，门后是未曾见过的颜色与声音。
而在这颗星球的地核深处，一座被遗忘的远古遗迹正微微震颤。那是文明初生时留下的“心象核心”??一种能够储存集体潜意识的晶体矩阵。它早已被认为失效，此刻却因亿万梦境的共鸣，重新亮起一丝微光。
>**梦境复苏进度：5.3%**
>**衍生效应：首例自发性艺术创作出现（某儿童卧室墙壁发现抽象涂鸦）**
>**警告：清脑仪调度频率上升37%**
“他们察觉了。”苏芮盯着监控，“再这样下去，系统会启动全面清洗。”
“那就让它洗。”柯尔兰冷然道，“但我们得在清洗之前，让梦变得‘不可清除’。”
阿砾点头：“我们需要一场‘梦暴’??一次足够强烈的精神共振，让整个星球的潜意识同时苏醒几秒钟。哪怕只是瞬间，也能在集体记忆中留下烙印。”
“怎么做？”诺恩问。
“用真实之镜的力量。”阿砾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块碎片??那是启悟环域中碎裂的镜子残片，一直安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它照见的是文明最初的动机。如果我们能将这份‘初心’投射出去，或许能击穿理性的铁幕。”
计划迅速成型。
他们潜入城市中央的数据塔，那里是清脑系统的控制中枢。柯尔兰负责制造物理干扰，苏芮破解防火墙，诺恩引导梦境信号注入主服务器，而阿砾，则将问灵树幼苗与镜片残片结合，构建一个临时的“梦核”。
午夜，行动开始。
电流爆裂声在管道中回荡，警报灯骤然亮起。苏芮成功植入程序：“梦引协议?天琴版”，只需一次触发信号，即可将存储的千万个孩童梦境压缩成一道精神脉冲，沿全球神经网络广播。
“准备好了。”她喘息着说。
阿砾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问灵树根部。树叶剧烈抖动，翠绿光芒如潮水涌动。他低声吟诵：
“我们不是来拯救你们的。”
“我们是来提醒你们??你们曾是谁。”
“你们曾仰望星空，不是为了计算轨道，而是想知道星星会不会眨眼。”
“你们曾画画，不是为了考试，而是因为红色让你快乐。”
“你们曾相信，床下藏着怪物，但也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勇敢到能和它做朋友。”
声音透过系统传遍整颗星球。
就在这一刻，镜片残片骤然发光，映出四个画面：
诺恩童年时打开柜门，对着黑暗说：“我不怕你了，我们一起睡觉吧。”
苏芮将录音笔放在父亲枕边，轻声说：“这首歌，是我为你写的。”
柯尔兰在战友墓前点燃一朵野花，火光中微笑：“我替你看完了春天。”
阿砾祖母合上图画书，烛光映照皱纹：“梦是最真实的谎言。”
四股记忆之力汇聚，化作一道金色光束，冲破天际。
全球数亿人同时陷入短暂昏迷。
他们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所有人的手牵在一起，站在一片无垠草原上。天空是七彩的，风带着音乐的味道。远处，一扇巨大的门缓缓开启，门缝中溢出无法形容的光。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有人第一次感受到胸口那种陌生的、温暖的胀痛??那是被遗忘已久的东西，叫做“希望”。
三分钟后，所有人醒来。
清脑仪全部失灵。
城市灯光开始闪烁，不是故障，而是有人主动打开了从未使用过的彩色照明系统。街道上，第一个孩子拿起粉笔，在地上画了一只小鸟。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的孩子走出家门，用蜡笔、颜料、甚至食物染料，在墙壁、地面、金属板上涂抹他们心中的颜色。
一首童谣在某个窗口响起，起初微弱，随后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那不是标准发音，没有乐谱，却无比动听。
>**梦境复苏进度：68.9%**
>**集体潜意识激活等级：临界突破**
>**新型文化形态生成中：原始艺术复兴运动兴起**
>**清脑系统判定为‘不可逆社会变异’，自动关闭**
二十四小时后，飞船再次升空。
水晶球持续闪烁：
>**综合文明影响力指数持续攀升**
>**梦想传导机制升级为‘跨文明梦网雏形’**
>**新信号捕获：天鹅座δ-12、仙女座γ-7同步出现梦兆波动**
>**推测：梦链效应已突破单星域限制**
诺恩靠在舷窗边，看着那颗逐渐远去的蓝色星球。如今它的外层大气中，竟浮现出一圈淡淡的光环??那是亿万梦境凝聚成的精神辉光，肉眼可见。
“你说，他们会造出会开花的机器人吗？”他笑着问。
“也许吧。”阿砾抚摸问灵树的新叶，“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敢问自己：为什么不能？”
苏芮翻阅最新日志，忽然停住：“你们看这个。”
一份来自宇宙深处的匿名信号，经解码后只有一句话：
>“我们也曾忘记做梦。谢谢你们，让我们想起门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发送者是谁。
但阿砾明白，这是梦网的第一声回应。
柯尔兰启动跃迁导航，新的目的地浮现：半人马座a-3，一颗因战争创伤而导致集体失忆的文明废墟。
“这一次，”他说，“我们不只是唤醒梦，还要帮他们重建梦的根基。”
阿砾点头，提笔写下新的助产士守则：
>“梦的本质，不是逃避现实，而是拓展现实的边界。当一个文明不再做梦，它便不再是活着的文明，而是一座精心维护的坟墓。我们的职责，就是在每一片荒原上，种下第一朵不合逻辑的花。”
飞船再度跃入星河。
而在遥远的某处，那扇由孩子用粉笔画出的门，正轻轻晃动了一下。
仿佛，真的有风吹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