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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第1/2页)
阮书筠听着,心里冷笑了一声。何大夫?那个被她绑在椅子上吓得半死的老大夫,还有胆子让人来放迷烟?
阮书筠没有现在拆穿,等着翠竹继续说。
童夫人闭了闭眼,像是在压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声音低沉:“翠竹,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要放迷烟。依儿的毒,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翠竹爬到童夫人腿边,哭着道:“夫人,我跟了小姐六年,我看着小姐长大的,我怎么会害小姐,夫人您要信我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迷烟!我要是知道是迷烟我不可能会放的啊!”
阮书筠见翠竹咬死不承认,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既然以为是安神药,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放?被我发现后,为什么掉头就跑?这两点,翠竹姑娘解释解释。”
翠竹浑身一僵,又找补道:“我……我怕打扰到夫人和道长,怕影响小姐养病,所以才没敢出声……后来、后来道长一掌把窗户打碎了,我吓坏了,以为要打我,这才跑的……”
阮书筠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翠竹脊背发凉。
“翠竹姑娘的嘴倒是硬。”阮书筠说,“只可惜,你今日碰到的是我。”
说话间,她袖袍一翻,掌心多了一个小瓷瓶。翠竹盯着那个瓷瓶,瞳孔猛地一缩。
“这药叫碎心散。”阮书筠把玩着瓷瓶,说道,“吃下去之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腹中便会如刀绞般剧痛,痛过之后便是万蚁噬骨,从五脏六腑一直痒到骨头缝里。抓不着,挠不到,只能忍着。痛和痒交替发作,三天三夜,不死不休。”
“虽不会死,却比死更难受。”
翠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她死死抱住童夫人的腿,拼命磕头:“夫人!夫人我真的不知道!你信我!你去找何大夫来!何大夫可以替我作证!他真的说是安神香——”
话说到这个份上,阮书筠已经能完全确定了。翠竹和何大夫是一伙的,翠竹就是云大人安插在童府的人,下阎王散的,也是她。
她看向童夫人,语气平静:“夫人怎么说?是同意我动手,还是?”
童夫人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儿,咬着牙,拨开了翠竹抱着她腿的手。
“翠竹。”我扪心自问,待你不薄。你爹娘生病,我出银子请大夫;你弟弟娶媳妇,我替你张罗;你在府里犯错,哪一次不是我替你兜着?”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给依儿下毒!她才八岁!你看着她痛苦至此,你的心是肉长的吗?”
童夫人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阮书筠。
“道长。你动手吧。”
翠竹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惊恐:“夫人!夫人你不能——”
阮书筠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她蹲下身,两根手指捏住翠竹的下巴,轻轻一掰,一粒药丸便滑进了翠竹的喉咙里。
翠竹想吐出来,喉头一动,药丸已经咽了下去。
她趴在地上,拼命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阮书筠站起身,退后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半炷香后开始发作。现在说,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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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她咬着牙,不吭声。
童夫人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痛又恨,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半炷香过得很快。
翠竹起初只是捂着肚子,脸色发白。渐渐地,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腹部,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啊——!”她忽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上的青筋暴起。
童夫人别过脸去,不忍心看,但没有开口阻止。
翠竹在地上翻滚着,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她拼命去抓自己的肚子,指甲抠进皮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
“好痒……好痒啊——”她尖声哭着,在地上蹭来蹭去,“我说!我说!求求你,给我解药……我说……”
阮书筠蹲下身,看着她:“说。”
翠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是、是云大人……云大人让我做的……毒是他给我的,让我分三天放在小姐的饭食里……迷烟也是他给我的,让我今夜来、来……”她喘了几口气,声音越来越弱,“来灭口……”
童夫人脸色煞白:“灭口?灭谁的口?”
“小姐……云大人说,那个女冠把小姐救活了,小姐要是醒了,会说出……会说出……”她说到一半,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话也接不上了。
阮书筠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解药,塞进翠竹嘴里。翠竹吞下去,过了片刻,抽搐渐渐停了,脸上的痛苦也慢慢退去。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阮书筠站起身,看着童夫人:“夫人,该问的我都问完了。这个人怎么处置,夫人自己决定。”
童夫人看着地上的翠竹,眼眶通红,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道:“来人。”
两个婆子从门外进来,看见屋里的情形,吓了一跳。
“把翠竹带下去,关在柴房里,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靠近。”
婆子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架起翠竹,拖了出去。翠竹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任由她们拖着走。
童夫人靠在窗边,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过了好一会儿,童夫人睁开眼,擦了擦眼泪,走到阮书筠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道长,今日若不是你,依儿怕是……”她的声音发颤,说不下去了。
阮书筠扶住她:“夫人不必如此。令嫒的命是保住了,但方才那些话,夫人也听见了。”
童夫人抬起头,目光沉沉:“云大人。道长可知这云大人是谁?”
“我不清楚。但这件事夫人可以同县令大人说。”阮书筠说,“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位云大人在县衙里还有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