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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找到你了!(第1/2页)
童夫人站在一旁,看着她吃了几口,这才放心了些。
阮书筠放下筷子,看向她:“夫人也去吃些吧。小姐还没醒,你得撑住了。别到时候小姐好了,你自己先垮了。”
童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发热。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好,我这就去。”
童夫人离开后,阮书筠独自吃完了那顿素斋,又靠在榻上闭了一会儿眼。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床上孩子微弱的呼吸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她没有真的睡着。脑子里一直在转——罗师爷、云大人、翠竹、那盒被扔掉的点心,还有那个欲言又止的大夫。这些碎片像一幅被打散的拼图,零零散散地摊在她面前,缺了最关键的那几块。
黄昏时分,童夫人又过来了。她换了一身衣裳,脸色比白日好了些,但还是掩不住眼底的倦色。
“道长,依儿怎么样了?”她一进门就问。
阮书筠从榻上坐起来,走到床边探了探孩子的额头。还有些烫,但比上午好多了。
“还算平稳。”她说,“夫人用过饭了?”
童夫人点了点头,在床边的榻上坐下来,握住女儿的手。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女儿的脸。阮书筠也没有再开口,退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水,慢慢地喝着。
暮色从窗棂间透进来,把屋子染成一片昏黄。丫鬟进来掌了灯,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入夜后,孩子果然烧了起来。
起初只是额头微微发烫,阮书筠用温水浸了棉布,敷在她额头上,又给她擦了擦手心脚心。可烧不但没退,反而越烧越高,孩子的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起来,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
童夫人慌了神,攥着女儿的手直发抖:“道长,依儿她……”
“夫人别急。”阮书筠的声音很稳,手上的动作也很快。她重新打开银针包,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白醋里蘸了蘸,又用灵泉水过了一遍。
这一回的针法跟上回不同。上回是封穴,把毒气逼到一处。这回是退热,要把烧压下去。
第一针,扎在曲池。
第二针,合谷。
第三针,大椎。
每一针落下,阮书筠都要停下来观察孩子的反应。孩子的呼吸时急时缓,脸色时红时白,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童夫人守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没让它掉下来。
阮书筠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顾不上擦,又取出一根银针。
第四针,十宣。
这是退热的最后一针,也是最关键的一针。十宣穴在十指指尖,扎下去会疼,孩子若是有反应,说明还有知觉;若是没有反应,那才是最糟的。
她捏着银针,在孩子食指指尖轻轻刺入。
孩子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阮书筠松了一口气,又依次在其余九指上落针。每一针落下,孩子的手指都轻轻一颤,像是在回应。
十针落完,阮书筠后退两步,靠在桌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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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炷香的功夫。”她说。
童夫人点了点头,不敢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女儿的脸。
一炷香后,阮书筠开始起针。一根一根,轻轻捻动,缓缓拔出。每拔出一根,她都用棉布蘸了温水,给孩子擦拭指尖。
十根银针全部拔出,孩子的脸色似乎淡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阮书筠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意退了几分,但还是热。
她转身去煎药。药罐里的药汤早就泡好了,放在炉子上小火慢煎。不多时,药罐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苦涩中带着清甜的气味弥漫了整间屋子。
阮书筠守在炉边,不时用筷子搅拌一下,等药汤熬到只剩大半碗,才熄了火,把药倒进碗里晾着。
晾药的间隙,她又回到床边,给孩子换了一次额头上敷的棉布。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药汤晾温了。阮书筠端过碗,用小勺撬开孩子的嘴唇,一点一点地往里喂。这一回孩子比上午有了些反应,喂到第三勺时,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主动吞咽。
阮书筠心里一松,继续喂。
一碗药喂完,孩子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退了大半。阮书筠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退了。
她靠在床边,闭了闭眼,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
童夫人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说不出口。最终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道长,歇一歇吧。”
阮书筠点了点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水,端起来刚要喝。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丫鬟婆子走路的声音——她们走路不会这么轻,也不会这么稳。阮书筠端着水碗的手微微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然后,门缝里无声无息地探进一根细长的竹管。一缕淡淡的青烟从竹管里飘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那股甜腻的气味瞒不过阮书筠的鼻子。
迷烟。
阮书筠屏住呼吸,放下水碗,脚步无声地移到门边。她从袖中摸出那把短匕,握在手里,侧身贴在墙边。
门外的人似乎等了一会儿,确认屋里没有动静了,才轻轻拨开门闩,推开了门。
月光从门外泻进来,把来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阮书筠没有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来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直奔床边。他的手伸向床上孩子的方向——
阮书筠出手了。
短匕的柄狠狠砸在那人后颈,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击中了最脆弱的位置。那人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往前栽倒。阮书筠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到地上,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动。”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动一下,我割断你的喉咙。”
那人浑身僵硬,趴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动不敢动。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