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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见着那位唐夫人了,她说现在陛下身体抱恙,已经取消早朝,朝中大臣去求见陛下,为总督求情,陛下避而不见,另外是纪少卿最近一直在宫里,待在陛下身边侍疾,辅佐陛下处理政事。”
甄玉蘅听后,面色有些凝重,即便她是诰命夫人,可以进宫面圣,但是纪少卿在宫里,肯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将她挡在宫外,她去了不但见不到陛下,还会被抓起来。
侍卫又说:“唐夫人还说,问你现在在何处落脚,京城到处都有人搜捕总督和夫人,她担心你,说可以帮你藏身。”
甄玉蘅摇摇头,“事情还不一定能解决了,万一洗不清这谋逆的罪名,她同我车上关系,必定受到牵连,还是罢了。眼下要做的,也不是藏起来,而是想办法见到陛下。”
飞叶忧心道:“可是陛下就在宫里,咱们如果不能进宫的话,又怎么见到他呢?”
甄玉蘅若有所思,“如果正大光明地进宫会被纪少卿阻拦,那就只能偷偷摸摸地进宫了。”
……
谢家人被羁押回京已经有七日,几个男丁受了刑,女眷包括小孩也被人日夜叫起来审话,但是仍旧是什么也没审出来,谢从谨的踪迹更是找不到。
楚惟言已经卧床休养多日,寝殿里都是药味儿。
内侍端来参汤,他摆摆手不想喝,问纪少卿:“可有谢从谨的消息?”
“还没有。”
“他夫人呢?”
纪少卿仍说没有,“有可能他们二人一起躲了起来。陛下,他们这是有恃无恐,陛下不处置他们的家人,他们便继续躲在暗处,不出来认罪。”
楚惟言半躺在床头,捏了捏眉心说:“找不到,就继续找吧。”
纪少卿则说:“陛下,民间对此已经有很多议论了,再这样拖下去影响不好,依臣之见,既然他们夫妇二人不肯出来认罪,那就得逼他们出来,谢家人包括谢从谨的女儿现在都被关在大理寺,陛下可先定他们的罪,判处斩首,届时他们忧心家人,必定就会现身了。”
楚惟言拧起眉头,“这有些不妥,就算谢从谨真的谋逆,他这个主犯还没落网,如何就能处置他的家人?”
“陛下,这只是权宜之计,再说直白些,只是做一场戏,引他们现身罢了。到时候把谢家人押到刑场,假意要执刑,他们夫妇当真,肯定会有所反应。”纪少卿道,“若是不用这非常手段,怕是他们二人要躲一辈子了。”
楚惟言思索片刻,沉声说:“那就这么办吧,若是他们现身刑场,就把人抓了,若是没有,切记不可真的伤了谢家人。”
纪少卿拱手应是:“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妥。”
……
谢家人将在两日后,于刑场斩首示众。
消息一出,全京城都传遍了,安定侯在宫门外求见陛下,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走,楚惟言终于还是让他进宫了。
安定侯进寝殿时,正见纪少卿被人推着出来,纪少卿打了个招呼,安定侯没拿睁眼瞧他,绕开他跟着内侍进去了。
楚惟言赐了座,安定侯没有坐,他在外头等了一天,急躁得很,见着了楚惟言,说话也直接:“陛下,谢从谨其人尚且没有归案,您现在就定谢家人的罪,下令处斩,未免太不妥了。”
楚惟霄知道安定侯同谢从谨关系密切,怕现在告诉安定侯这是引谢从谨出来的计划,安定侯万一和谢从谨有联系再透露出去,所以他没提这事,只道:“安定侯,你是老臣是重臣,朕顾念你的身子,所以才让你进来。可你若还是为了谢从谨求情而来,就不必再说了。”
安定侯说:“陛下,您真的认为谢从谨有谋逆之心吗?”
楚惟言坐在床上,头后仰着闭着眼睛说:“这些年他在镇北关,与朕隔得太远了,朕看不到他的心,只知道他领兵到潞州与楚惟霄沆瀣一气。”
“可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谢从谨同楚惟霄暗中有联系啊,谢从谨一到潞州,楚惟霄就已经死了,谢从谨更没有带兵攻城,臣认为绝不能认定谢从谨谋逆。”
楚惟言寒声道:“可是禁军要押解他回京受审,他却突然逃跑,直至现在都没有现身,这又如何解释?光是凭着一点,便可认定他做贼心虚了。”
安定侯面色凝重道:“臣当时不在场,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陛下当时也不在场,都是听底下人的汇报,这上传下达的,中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楚惟言睁开眼,蹙眉道:“你是说朕受了身边奸人的蒙蔽吗?”
“没有证据的话,臣不会说。”
安定侯一脸冷然,“但是陛下也不得不多加防范。就说那个纪少卿,陛下如此信任他,把他带在身边,难得不是偏听偏信吗?那次去潞州也是他去监军,也就是说潞州当时一切的情况都是他汇报给陛下的,那万一他撒谎呢?”
楚惟言脸色冷了几分,“他一向衷心耿耿,办事妥帖,你不该如此妄断。他与谢从谨又没有仇怨,没有理由撒谎陷害谢从谨。”
安定侯黑着脸说:“依臣看,可不见得,先前两国交战,一众臣子举荐谢从谨担任总督,纪少卿一力反对,不就能看出他对谢从谨有恶意吗?”
楚惟言说:“他当时的考量也并非全无道理。你就算想为谢从谨开脱,也不必扯那么远的事,更何况现在说这些,难道不是对纪少卿有恶意吗?”
安定侯一噎,叹气道:“罢了,臣今日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些的,臣只想恳求陛下,饶过谢家,起码等找到谢从谨之后再论罪。”
楚惟言心里有些郁闷,不接他的话,“朕有些累了,你下去吧。”
“陛下……”
安定侯还想说什么,楚惟言摆摆手,内侍便将人请了出去。
宫室内安静下来,楚惟言一个人坐在床头,盯着虚空发呆,不禁反复去想方才安定侯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