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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州谢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被上了镣铐,往刑车上赶。
老太爷怒骂着说:“你们这群王八蛋,竟敢铐我,我孙子绝对不会谋反,你们冤枉好人!”
为首的人冷笑道:“老爷子,少嚎两声,省些力气吧,谢从谨带兵去潞州,伙同楚惟霄造反,而后畏罪潜逃,证据确凿,现在他是逃了,但是谋逆之罪,株连满门!”
谢怀礼大叫着说:“我大哥分明是去平叛的,才不是谋反!定是有奸人诬陷他!”
“我孙子镇守镇北关,多年来建功无数,如今竟要被奸人扣上谋逆的罪名。”老太爷仰天长叹:“奸臣当道,平叛的忠臣都被诬陷着逆贼,大梁要亡啊!”
“少废话,快上车!”
谢家众人被纷纷赶上了车,老太爷和谢从谨他们还在叫不平,秦氏杨氏她们则是急得掉眼泪。
刑车旁围了不少百姓,也都在为谢家叫着冤枉。
“谢总督一心为民,保家卫国,他不可能谋反!”
“谢总督一定是被冤枉的,放人,快放人!”
负责抓人的官员不予理会,继续清点人数,却发现少了一大一小。
“谢从谨的妻子还有女儿呢?她们跑哪儿去了?”
谢家人都闭口不言。
那官员便说人肯定是在镇北关了,立刻带人去找。
赶了半日的路,到了总督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她们娘俩的人,问及霍平川时,霍平川只说她们娘俩早在昨日就动身回靖州了,若是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人去了哪儿。
那官员也是精明,听说过霍平川和谢从谨私交甚密,现下谢从谨的妻女找不到,八成就是被霍平川给藏起来了。他当下没说什么,折返回靖州后,直奔霍家去了。
霍夫人昨日就带着淳儿回了霍家,现下听说来抓人了,赶紧让人带淳儿藏起来。
下人领着淳儿往后园子去,霍时邈牵着淳儿,一边跑一边问她:“淳儿,你害不害怕?”
淳儿小脸绷着,摇了摇头。
霍时邈却带了点哭腔,说:“我害怕,你要藏好,不要被他们抓走。”
到了柴房里,淳儿钻进了柴火堆里,下人将柴火杂草堆在一起,将淳儿藏到了后头。
霍时邈冲着里头说:“淳儿,你别出声,等他们走了,我再来找你。”
里头的淳儿“嗯”了一声,霍时邈跟着下人出来柴房。
来搜捕的人到了之后,二话不说就进宅子里四处翻找。
霍夫人沉着脸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要抓人出去抓,我们这儿又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为首的官员说:“霍夫人,谢从谨的妻女如今可是罪犯,窝藏逃犯,是怎么罪过你清楚吗?”
霍夫人面不改色:“谢总督的罪还没定呢,她们怎么就是逃犯了?再说了,她们母女也不在我们府上。”
“有没有,得等我们搜了才知道。”
一声令下,搜捕的人鱼贯而入,在霍家各个角落里搜查,连房顶水井都不放过。
很快他们就锁定了后园子,霍夫人心慌地跟过去,试图阻止,仍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淳儿被人从柴火堆里拎出来。
淳儿被揪着衣领,一边扑腾一边大叫着。
“淳儿!”霍时邈扑过去,紧紧抱着淳儿不松手。
霍夫人连忙说:“这孩子不过才四五岁,什么都不知道,便是谢总督真的被定了罪,也罪不及孩童!”
“这个你说了可不算,带走!”
淳儿被人抓着往外走,霍时邈紧紧抱着淳儿的胳膊,急道:“你们不准抓她!”
霍时邈被人硬拽着拉开,他便抓着那人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那人气急一把甩开他。
霍时邈不慎脑袋磕在了一旁的假山上,脑门上登时流下血来。
他也顾不及喊疼,爬起来就又去追。
“放开我!”淳儿拼命挣扎,四肢胡乱地扑腾。
“淳儿,淳儿!”
霍时邈一边哭一边追,好不容易抓住了淳儿的手,又被人生生分开。
眼看着淳儿被人塞上了车,霍夫人没了法子,只能抱住儿子,捂住了他脑门上还在流血伤口。
霍时邈脸上尽是血和眼泪,哭得嗓子都哑了,也没能阻止淳儿被抓走。
淳儿被抓走后,跟谢家其他人一起被关进了刑车了。
老太太抱着淳儿,给她擦眼泪,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他们只找到了淳儿,找不到甄玉蘅,便知道甄玉蘅是提前逃了,眼下找不到人,也不敢耽误交差,便先押着谢家人回京了。
二十日后,谢家人被羁押入京,尽数关押至大理寺内狱。
谢家人经过了轮番审问,坚持说不知道谢从谨还有甄玉蘅在哪儿,对谋反之事一无所知,并且坚称谢从谨不会谋反,一直向上请求要面圣。
安定侯同其他几位与谢从谨有交情的大臣,在朝上坚称谢从谨肯定是被冤枉的,私下里也去找陛下好几次,为谢家说请。
但是陛下都态度漠然,加之近来身体抱恙,精力不济,再有人来为谢从谨说请,他都直接不见了。
谢家人被关入大理寺五日后,甄玉蘅才到京城。
她这一路上要掩人耳目,躲躲藏藏,路上确实废不少时间。
她乔装打扮,与飞叶还有那二十个暗卫混入了京城中,先去打听了目前的情况,得知谢家人包括淳儿在内,现下都被关在大理寺,而谢从谨还不知所踪。
飞叶在一处僻静小巷里找了个宅院,一行人在此落脚。
“夫人,眼下该如何是好?”
甄玉蘅面色有些憔悴,她怀胎已经快有四个月了,肚子隆起明显,她坐在椅子上,沉声道:“谢从谨到现在都不知所踪,生死未卜,谢家人都被关了起来,更是砧板上的鱼肉,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入宫去。”
这时,一个侍卫从外面回来,带回了消息。
甄玉蘅到京城以后,就让人去试着联系薛灵舒,她不能亲自去找她,怕被人发现,所以就让侍卫带着自己的信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