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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惊道:“不会出事吧?”
霍平川面色凝重:“反正情况有些严峻,不能大意。”
甄玉蘅听后,不由得忧心起来。
霍平川看向她说:“嫂夫人,这儿是前线,不安生,你们还是先回靖州吧,这儿有我呢。”
甄玉蘅却摇摇头,“从谨不在,我总要为他守着镇北关,你既然都说情况严峻了,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就算我不会打仗,留在这儿起码能起个稳定军心的作用,聊胜于无吧。”
霍平川听她这样说,便也不再劝阻,只说:“那你就待在总督府后宅,不要常出去走动,也不要忧思过度,你可还怀着孩子呢。”
甄玉蘅说:“我知道。”
夜色深重,甄玉蘅先回后宅歇着了,躺在床上也没怎么睡,刚合一会儿眼,就又醒来,想着镇北关不会被攻破了吧。
第二天早上,甄玉蘅母女和霍夫人母子一起吃了早饭。
淳儿一边喝粥一边儿问:“娘,我刚刚听见外头轰隆隆的,那是什么?”
霍时邈抢着说:“是在打仗呢。”
“为什么要打仗?”
“因为坏人想要攻占我们的城池,我们要把他们打跑。”
淳儿便同霍时邈说:“那我们也去打坏人吧。”
甄玉蘅连忙打住:“别胡闹,快把粥喝了。”
淳儿认真道:“我会射箭呢,肯定能把坏人打跑。”
霍时邈接着就说:“没错,我们还会骑马,我们也能保家卫国。”
霍夫人用筷子敲了下霍时邈的脑袋,“打仗是大人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小孩,等你长大了,再去保家卫国吧,现在就给我好好吃饭。”
甄玉蘅嘱咐道:“你们两个可别乱跑,就乖乖地待在后宅,要是不听话,就把你们送回靖州了。”
淳儿和霍时邈对视一眼,都乖乖低头吃饭了。
之后三四日,关外的雍军连日猛攻镇北关,昼夜不息。城墙多处塌损,刚修好又破了,守城将士每日都有不少伤亡,粮草也日渐吃紧,情况危急。
霍平川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前线待着指挥作战,难得这会儿回来歇一下,才过去几日,看他脸色都憔悴不少。
霍夫人和甄玉蘅将两个孩子打发出去,问霍平川战况。
霍平川一边狼吞虎咽地吃饭,一边说:“那关外的雍军,跟疯了似的,轮番猛攻,情况有些不妙,得赶紧去找援军了,不然再这么耗下去,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甄玉蘅拧眉思索片刻说:“那你要向何处求援嗯?”
霍平川说:“去找安西节度使,看他愿不愿意施以援手了。安西有十万大军,离镇北关又近,去那儿求援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我们这儿与安西向来泾渭分明,又与那安西节度使没有交情,唉……”
霍平川说着叹口气,甄玉蘅便问:“安西节度使还是那位叫韩昀义的吗?”
霍平川点点头,“正是。嫂夫人,你认识他?”
甄玉蘅说:“见过,算是认识吧,我们同他有些七拐八拐的关系。”
单说韩昀义和他们夫妻,其实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说起来是韩昀义对他们有恩,救过谢从谨,又不是他们对人家有恩。
不过谭绍宁和楚月岚如今就安居在安西,谭绍宁同韩昀义交情不错,这些年在安西经商,韩昀义给谭绍宁当靠山,谭绍宁也给他们弄了不少军饷,想来是很说得上话的。
甄玉蘅便道:“你现在就给那韩昀义写信求援,我再写一封信,一并送去安西,交到我一位故人手上,说不定有戏。”
霍平川立刻去办,甄玉蘅也写好了信,叮嘱送信的人,两封信分别送出,一定要快。
六七日之后,镇北关的情况更加岌岌可危。
城墙多处塌陷,修补不及,粮草军械已消耗大半。雍军不分昼夜轮番冲锋,登城云梯源源不断,援军尚且没有音讯。
镇北关城内的百姓都惶惶不安,有不少已经收拾行囊往靖州方向先逃命了。
甄玉蘅在总督府里待得心焦,让人备了马车出门去。
她坐在马车,透过车窗往外看,街上的店铺大半都关了门,路上百姓都行色匆匆,愁云惨淡。
马车停在了城墙下,飞叶在外头说:“夫人,这儿太乱了,您别下来了。”
甄玉蘅没说话,还是下了车,一出车厢,硝烟味便呛得她咳嗽起来。
城墙底下,受伤的将士随地横卧着还未来得及被拉走救治,地上都是散落的断矛残矢。
甄玉蘅登上了城墙,城墙裂痕纵横,破损处用木石勉强堵上,炮声轰鸣不绝,守军握着剑往城墙下射,甄玉蘅往下一瞧,城外的雍军黑压压一片,层层涌来。
风里都是尘土、硝烟味和血腥味,炮火中喊杀声一阵又一阵,震得甄玉蘅耳中嗡嗡作响。
她头有些晕,扶着墙站稳,一眼扫过去,心知城关已是危在旦夕。
正在指挥作战的霍平川,瞧见了甄玉蘅,忙过来问她:“嫂夫人,你怎么来了?你身子是不是不舒服?”
甄玉蘅凝着眼前的那一片火光与黑烟,问他:“镇北关还能撑多久?”
霍平川的脸上又是黑烟灰,又是干涸的血迹,他抿着唇沉默一会儿说:“要是援军再不到,五日之内城关必破。”
甄玉蘅心头一紧,脸色十分难看。
霍平川忙说:“这儿太危险了,我先送你回府。”
二人一起回了总督府,甄玉蘅手里端着安胎药,觉得今日这药愈发的苦。
霍平川叹气道:“嫂夫人,你们先回靖州吧,要是真的城破了,你们好歹还能逃命。”
甄玉蘅不说话,低头喝药。
霍夫人忧心道:“若是城关真的失守,逃到靖州又有何用?安西的援军,怎么还没有到?他们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霍平川表情沉重,嘴唇绷成一条线。
屋子里气氛很是压抑,犹如乌云密布。
这时,一个下属拎着一只鸽子进来,说是在城内拦截到了一只信鸽,像是雍国人与潜伏在镇北关的细作通信而用的信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