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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4章,突发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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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有希平静地低下头看书,小默差点儿没忍住笑出来,他们家宝贝有希,也是和神棍这笨蛋哥哥学坏了呢,竟然都知道给莉莉斯挖坑了。
    不过么,这种事情,小默那肯定是万二分支持的,毕竟本来也只是个亲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而且,难得有希也多了一点儿俏皮,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呢!想到这儿,小默便不由得上前宠溺地摸起了有希的脑袋瓜。
    就在林铮他们一行这边其乐融融的时候,竞技场上却是出现了状况。裁判宣读了参赛选手好一......
    张果老眯起眼睛,慢悠悠地嚼着青草,仿佛刚才说出的不是一桩骇人听闻的血案,而只是讲了个再寻常不过的农事:“飞升?呵……那哪是飞升,那是‘押送’。仙界接引使来了,三道金符、七盏引路灯、九声清磬——听着像天庭礼制,实则是一套完整的封印阵列。天骄踏进传送光柱那一刻,神魂便被‘温养符’裹住,肉身由‘锁脉索’缠缚,连心跳都得按仙界律令的节拍跳动。等他们双脚落地仙界,已是半醒半昏,意识如雾中游丝,任人摆布。”
    林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所以……这些年所有飞升者,全都被夺舍了?”
    “不全是。”张果老甩了甩尾巴,驴耳轻抖,“约莫七成,魂魄当场抽离,躯壳空置,供上位仙官或世家子弟夺舍;两成侥幸保命,但被种下‘心锚咒’,沦为仙界底层战奴,终生不得违逆主命;剩下那一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璃纱脸上,停了一瞬,“被送进了‘云梦渊’。”
    “云梦渊?”璃纱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张果老没答她,只朝远处海平线扬了扬下巴:“你们来时该看见了——那片灰雾笼罩的海域,终年不散,连海鸟飞过都会坠落。瀛洲人管它叫‘哑海’,因入雾者,十息之内失声,百息之内失忆,千息之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云梦渊就在哑海深处。那里没有仙官,没有接引使,只有一座青铜巨门,门上刻着八个字:‘归真返璞,重铸灵台’。”
    撒旦忽然冷笑一声:“重铸?怕是‘重铸为器’吧。”
    “聪明。”张果老终于站起身,抖了抖鬃毛,目光如刀,“云梦渊里,有八座熔炉。每一座熔炉,对应一位八仙的本命道韵。汉钟离的赤焰炉,吕洞宾的纯阳炉,何仙姑的……”他话锋一顿,再次瞥向璃纱,嗓音竟有些发涩,“……玉净炉。”
    璃纱身形微晃,脚下青草无声碎裂。
    “那些被送进去的天骄,不是死,是‘炼’。”张果老的声音陡然冷冽,“以八仙道韵为薪火,以天骄神魂为精料,日夜煅烧九九八十一天,最后凝成一枚‘道胚’——一枚没有记忆、没有情感、只有纯粹道则烙印的活体道器。这东西,能嵌入任何仙躯,瞬间补全其大道残缺。上古大罗金仙陨落后,残躯若想重生,最缺的就是这种‘道胚’。而瀛洲,就是专门为他们批量生产道胚的工坊。”
    空气骤然凝滞。海风停了,虫鸣止了,连远处浪花拍岸的声响都像被捂住了嘴。
    杨琪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汉钟离前辈他……”
    “他在云梦渊底下。”张果老闭了闭眼,“八座熔炉,他镇守赤焰炉已三千年。不是自愿,是被钉在炉心当‘活引信’——他的神魂是炉火开关,一旦熄灭,八炉齐爆,整个瀛洲将化为虚无尘埃。所以仙界不敢杀他,只能日日用‘蚀骨钉’穿他琵琶骨,用‘忘川水’浇他识海,让他清醒着受刑,却记不住自己是谁。”
    林铮猛地攥紧万界追踪,金属棱角硌进掌心,渗出血丝:“谁干的?”
    “黄天化。”张果老吐出三个字,像吐出三枚淬毒的钉子,“但他没那个脑子布这么大的局。背后是兜率宫那位……老君装作不知,默许他借‘镇守瀛洲’之名,行‘圈养天骄’之实。毕竟——”他忽然咧开嘴,露出驴类特有的、带着点讥诮的笑,“谁让瀛洲的天地灵机,天生契合八仙道韵呢?当年老君分封此地,就埋下了第一颗钉子。”
    林铮脑中轰然炸开——原来如此!瀛洲不是衰败,是被精准阉割!天地灵机晦涩,不是自然枯竭,而是被八座熔炉常年抽取,强行压制了本土灵脉的复苏可能!所谓“化凡”,不过是把一块肥沃的田地,硬生生改造成一座永远需要投喂的屠宰场!
    “等等!”翔舞忽然抬手,指尖浮现出一缕幽蓝星火,“既然汉钟离被钉在炉心,那他为何还能分出一缕残魂,化作那头苍鹰,在瀛洲上空盘旋三百年?”
    张果老驴眼一亮,竟露出几分赞许:“小丫头有点眼力。”他尾巴一翘,指向西南方一座孤峰,“苍鹰栖息处,有块‘断碑’。碑文已被苔藓蚀尽,但碑底压着一截指骨——汉钟离左手小指。他每夜以指骨为笔,蘸自己心头血,在碑上写一个‘归’字。写满三百六十五个,血字会渗入地脉,暂时松动熔炉禁制半个时辰。那苍鹰,就是他借这半个时辰,撕开云梦渊雾障,放出的一缕求救讯息。”
    “求救?”莉莉斯皱眉,“可这讯息,三百年来无人解读。”
    “因为没人敢读。”张果老冷冷道,“读了,就得接下这份因果。接了,要么死在云梦渊,要么……”他目光扫过林铮腰间的剑鞘,又掠过伽罗赐下的玉符,“……就得捅破天。”
    沉默蔓延。海风终于卷起,带着咸腥与铁锈味。
    忽然,清然挣脱小默的手,蹬蹬跑向张果老,仰起小脸:“老爷爷,那何仙姑姐姐的玉净炉,是不是也在云梦渊?”
    张果老驴蹄一顿,垂眸看着孩子澄澈的眼睛,喉结上下滑动,良久,才轻轻点头:“在。炉心空着,等一个人去坐。”
    清然立刻转身,一把拉住璃纱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咱们快去!现在就去!我帮姐姐打坏那些炉子!”
    璃纱浑身一震,低头望着孩子攥住自己的五根手指,那指尖还沾着方才揪驴耳朵时蹭上的草屑。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清然手背上。没有说话,可指节分明的掌纹下,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玉色光晕,正悄然流转——像冰层下奔涌的春水,像沉睡千年的莲子,突然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
    张果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他声音发紧,“你记得?”
    璃纱睫毛轻颤,抬眸望向云梦渊方向。灰雾翻涌,仿佛一只巨兽缓缓睁开的眼。她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刀出鞘前,剑鞘与剑脊摩擦的微响。
    “我记得玉净炉的火候。”她声音很轻,却像琉璃坠地,“三昧真火七分,净世白焰三分,炉温须恒定在九万九千度。低一度,道胚生瑕;高一度,魂飞魄散。”她顿了顿,指尖玉光倏然炽盛,“而今炉火,歪了。”
    话音落,她袖口无风自动,一缕细若游丝的玉色气流蜿蜒而出,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虚影。莲瓣边缘,隐约可见细密裂痕——那是被强行压制、濒临崩溃的道韵印记。
    撒旦倒吸一口凉气:“她不是觉醒……她是‘反刍’!道韵正在从她神魂深处,逆向回溯、自我修复!”
    “不止。”翔舞盯着那朵白莲,眼中星辉暴涨,“她在补全缺失的‘玉净真诀’!那裂痕……是三千年来,所有被投入玉净炉的天骄,残留在道韵里的哭声!”
    张果老踉跄后退半步,前蹄深陷泥土,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何……何仙姑……你竟真的……回来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
    众人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远处海面炸开百丈高浪,灰雾被狂暴气流撕开一道狰狞豁口。豁口深处,八道刺目金光冲天而起,每一道金光中,都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的诡异眼球!
    “劫眼!”撒旦厉喝,“云梦渊的监视法阵被触动了!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不。”张果老死死盯着那八枚劫眼,驴脸扭曲,“是璃纱……她的道韵共鸣,惊醒了炉心残魂!那些眼球……是被炼成道胚失败的天骄!他们残留的怨念,正通过劫眼……看向这里!”
    果然,八枚劫眼齐刷刷转动,猩红竖瞳穿透空间,死死锁定璃纱!其中一枚,瞳孔深处赫然映出璃纱幼时模样的倒影,唇瓣开合,无声嘶嚎——
    “姐姐……救我……”
    璃纱身形剧震,白莲虚影疯狂震颤,裂痕瞬间蔓延至整朵花苞!她猛地呛出一口鲜血,溅在花瓣上,竟化作点点晶莹玉屑,簌簌飘落。
    “璃纱!”林铮一步跨出,剑鞘横挡于前。
    “别碰我!”璃纱咬牙低吼,玉色光晕暴涨,竟将林铮震退半步,“它们……在拉我……炉火在召唤……”
    话音未落,她脚下土地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粘稠黑血,迅速汇聚成一条条细蛇般的血线,蜿蜒向上,直扑她双足脚踝!血线所过之处,青草尽数枯萎,化为灰烬。
    “蚀魂血藤!”张果老惊骇失声,“云梦渊的根须……它要拖你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清然忽然松开璃纱的手,反手抽出腰间小木剑——那是林铮亲手削的,剑身还带着未干的松脂香。她不退反进,小小身影撞向璃纱腿边,木剑狠狠斩向那几缕血藤!
    嗤——!
    木剑斩落,血藤却未断。反而如活物般猛然收紧,瞬间缠住清然手腕!黑血顺着藤蔓疯狂上涌,眼看就要吞噬她整条手臂!
    “清然!”林音尖叫。
    “住手!”璃纱瞳孔骤缩,一直压抑的玉色光晕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虚影,而是实质化的、温润却锋利无比的玉色光刃,自她指尖迸射而出,精准斩断血藤!
    断藤落地,滋滋冒烟,化为脓血。
    清然喘着粗气,小脸煞白,却把木剑举得更高,脆声道:“姐姐!我帮你砍炉子!”
    璃纱怔住。玉色光刃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清然被血藤勒出红痕的手腕,又抬头望向孩子眼中燃烧的、毫无惧色的火焰。那火焰,和三千年前,她最后一次踏入玉净炉时,掌心托着的那朵初生白莲,一模一样。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话音落,她抬手,轻轻拂过清然汗湿的额角。指尖玉光温柔流淌,那红痕瞬间消褪,只余一点清凉。
    而后,她缓缓转身,面向云梦渊方向。灰雾翻涌,劫眼猩红,八道金光如巨柱撑天。
    璃纱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没有掐诀,没有吟咒。只是静静等待。
    风停了。浪静了。连张果老的呼吸都屏住了。
    三息之后。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玉磬之音,自她掌心凭空响起!非金非石,似冰裂,似泉涌,似万载寒玉被春风唤醒的第一声叹息!
    随着这声玉磬,璃纱掌心,一朵真实的白莲,悄然绽放。
    花瓣层层舒展,剔透如最纯净的羊脂美玉,莲心一点温润金光,缓缓旋转,如同初升的朝阳。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让八枚劫眼齐齐发出凄厉尖啸!猩红竖瞳疯狂闪烁,竟有血泪汩汩涌出!
    “玉净真诀·启明!”张果老失声惊呼,驴蹄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她……她不是在补全……她是在……重铸道基!以自身为炉,以真诀为火,将三千年来所有被污染的道韵,尽数涤荡、提纯、重凝!”
    白莲绽放,金光渐盛。那光芒所及之处,地面龟裂愈合,枯草返青,连空气中弥漫的铁锈与腐臭,都如冰雪消融。
    林铮握紧剑鞘,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机,正从璃纱身上奔涌而出,浩浩荡荡,席卷八荒。
    就在此时,云梦渊方向,那八道撑天金光,骤然剧烈摇晃!仿佛被无形巨手撼动的灯柱!
    金光深处,隐隐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
    咚!咚!咚!
    不是心跳。
    是炉鼎,被叩响。
    是沉寂了三千年的玉净炉,第一次,回应了主人的召唤。
    璃纱凝视着掌心白莲,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凛冽如霜雪的笑意。
    她抬脚,向前迈出第一步。
    脚下青草自发铺展成路,路尽头,灰雾无声退散,露出一条通往云梦渊的、铺满碎玉般星光的窄径。
    “走。”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把炉子,搬回家。”
    身后,清然第一个迈开小短腿,紧紧跟上。林音和菲恩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追了上去。撒旦收起一贯的玩世不恭,指尖幽火凝成一柄细剑;翔舞周身星辉流转,化作一副璀璨铠甲;莉莉斯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上盘踞的暗金龙鳞……
    张果老望着这一行人决然的背影,久久伫立。良久,他长长吁出一口气,驴嘴咧开,露出一个混杂着悲怆与狂喜的笑容。
    “老伙计们……”他喃喃道,驴蹄重重踏在大地上,震得方圆十里草木俯首,“……咱们的炉子,要回家了。”
    话音未落,他昂首向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啸——
    不是驴鸣。
    是八仙齐聚时,曾响彻三十三重天的,那支《云笈歌》的起调。
    苍凉,激越,裹挟着三千年风霜与烈火,直冲云梦渊而去!
    灰雾深处,八道金光,应声而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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