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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六百年,你在枯燥的推演过程中,终于解开了封印的所有术式,你成功了!”
随着系统的这一声提示响起,李七当时就有一种整个人都松垮下来了的感觉!三千六百年,为了解开山河图上的封印,他竟然足足耗费了三千六百年这么漫长的岁月,如果不是之前的开国大战中斩杀蛮人和妖魔的数量足够多,还真支撑不起如此巨大的消耗!一时间,李七还真有点儿纠结,自己这悟性也太糟糕了一点儿了,这要是没有够系统的帮助,只怕他寿......
李七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一声“哥哥”如春风拂过冰封千年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纹,随即汹涌的情感奔流而出。他站在原地,呼吸几乎停滞,识海中光影流转,画面不断闪回彼岸花海无边无际,红得似血,白得如雪,少女赤足立于花间,发丝随风轻扬,眉眼温柔得不像人间之物。
她不是幻象,不是残魂,而是某种更为真实的存在是记忆、信念与气运共同孕育出的“真我”。
【空花录终章归】缓缓旋转,竹简上的文字并非刻写,而是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如同星辰排列成河。每一道光,都是一段被遗忘的历史;每一行字,都是一次灵魂的低语。
李七闭上眼,任由信息洪流灌入神识。
他看到了百年前的“斩龙之战”。那并非人族对妖魔的胜利,而是一场惨烈的妥协。八大世家以血脉为引,将百战部落始祖镇压于地脉深处,但代价巨大:他们的后代必须世代献祭亲族至亲,维持封印运转。而其中最特殊的一支林家,因掌握“帝皇气运”与“空冥诀”双修之法,竟能孕育出可承载天地怨念的“容器之体”。
那个孩子,便是“空花”。
她天生无喜无悲,却能感知万物哀痛;她不修剑、不练法,却能让枯木逢春、死水复流。她是人族最后的“心灯”,是这片大陆尚未彻底腐朽的证明。
可正因为如此,她也被视为威胁。
玄霄门高层惧怕她的力量失控,更怕她唤醒百战始祖内心残存的人性若是妖魔也能悔悟,那所谓的“正邪之分”岂非崩塌?于是,在她十二岁那年,他们联手施术,将她的意识剥离肉身,封入《空花录》之中,并对外宣称其已夭折。
而她的肉身,则被改造为第一代“拟神躯”,成为封印的替罪羊。
李七脑海中浮现出寒鸦妹妹的模样,与记忆中的妹妹重叠在一起。原来从一开始,这场阴谋就从未停止轮回每一个“拟神躯”,都是对“空花”的拙劣模仿;每一次血祭,都是对她灵魂的无声凌迟。
“所以……你们不仅杀了她一次。”李七睁开眼,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们让她死了千百遍。”
竹简轻轻震动,仿佛回应他的愤怒。
紧接着,一段新的影像浮现:在未来某夜,九星连珠之际,天地气运逆转,彼岸花开满人间,一名白衣女子踏月而来,手中执一卷书,身后跟随万千亡魂,皆含笑而散。她走到万毒沼泽中央,伸手触地,整片污秽之地竟化作净土;她望向北域深渊,轻声道:“回家吧。”
那是真正的终结,也是真正的开始。
“苏醒条件……”李七喃喃,“不是靠外力破开封印,而是靠‘信她的人’足够多。”
正如林朝风所做重启问鼎大会,建立空花讲堂,让她的名字不再禁忌,让她的传说重回人心。当信仰汇聚成河,哪怕最坚固的封印也将自行瓦解。
而他要做的,不只是找到她,更是护住这份正在复苏的信念,直到她真正归来。
李七深吸一口气,将手收回。竹简缓缓落下,悬浮于掌心,温润如玉,不再抗拒。
他知道,自己已经获得了开启最终之路的资格。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降临。
***
三日后,藏经渊外。
暴雨初歇,晨雾弥漫。
一道黑影自山腹深处走出,肩披残破斗篷,背负双剑,胸前紧抱一卷白玉竹简。守在洞口的三十六具机关傀儡本应格杀入侵者,此刻却齐齐跪地,手臂交叉覆胸,行的是古礼中对“圣者”的最高敬意。
因为它们的核心阵法已被改写不再是守护秘密,而是守护“传递秘密之人”。
李七没有停留,脚步坚定地走向山门方向。沿途所见,玄霄门弟子神色惶然,巡逻队成倍增加,执法殿已发布通缉令,称他盗取宗门至宝、破坏核心阵基、勾结外敌动摇根基,罪同叛逆,格杀勿论。
可奇怪的是,每当他现身于某处屋檐或树梢,那些原本欲出手围剿的弟子,总会迟疑片刻,然后悄然退去。有人低声念一句“剑道真侠”,有人默默递上一瓶丹药,甚至有一名年迈执事,在他经过时摘下腰牌扔在地上,转身走入禁地深处,再未出来。
人心,已在动摇。
而这一切,都被远在皇宫的林朝风看在眼里。
“他已经拿到了。”她站在观星台,指尖轻抚花瓣玉符,眼中光芒闪烁,“《空花录》认主,意味着‘容器之体’的共鸣已被激活。接下来,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召唤沉睡的信仰之力。”
徐秋来站在身后,语气凝重:“可你也清楚,一旦这种力量显现,百战部落绝不会坐视不理。北域那边已有异动,三座边境要塞同时传来警报,说是夜空中出现了‘血月投影’,数万妖兵正在集结。”
“那就让他们来。”林朝风淡淡道,“这一次,我们不再躲藏。传令下去:开放国库,赐各宗‘天机丹’三千枚、灵石十万块,助其提升战力;同时昭告天下,凡参与‘护道行动’者,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入京受封,赐田宅、授官职。”
徐秋来震惊:“你是要举全国之力,打一场‘信仰之战’?”
“不是我要打。”林朝风望向南方天际,唇角微扬,“是李七逼我打的。他总说我太谨慎,不敢掀桌子。可现在……桌子已经被他踢翻了,我不跟上,难道还要劝他冷静?”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况且……我也想再见她一面。”
***
五日后,南域与北域交界,黑风岭。
狂沙漫天,断旗猎猎。
这里曾是百年前斩龙之战的最后一役发生地,如今已成为无人区。可就在今夜,大地突然震颤,九道黑柱冲天而起,组成一座逆五芒星阵。阵心处,空间扭曲,一道披着猩红长袍的身影缓缓降临。
他没有脸,只有一片流动的阴影,唯独双眼燃烧着金色火焰。
“墨渊……”声音如万鬼齐哭,“你毁我化身,破我封印,窃我宿命之书。你以为你能唤醒‘空花’?呵……她若醒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们这些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却不救的懦夫!”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整座黑风岭瞬间化作焦土,数百里内生灵尽灭,精魄被吸入阵中,凝聚成一支三千人的“怨灵军”。
“传令下去。”他冷声道,“派出‘十三凶将’,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空花录》,活捉墨渊。至于玄霄门……既然已背叛盟约,那就让它,和它的历史一起,埋进黄沙。”
命令下达,十三道血光划破长空,分别射向南域各大要地。
与此同时,李七正行至云州旧驿。
驿站早已废弃,屋顶塌陷,梁柱腐朽。他坐在当年与铁面人会面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粗茶,一碟发霉的干饼。
像是在等什么人。
果然,子时刚过,门外响起脚步声。
一人缓步而入,身穿青衫,头戴竹笠,手中提着一把油纸伞。他在李七对面坐下,摘下笠帽,露出一张平凡却令人难忘的脸正是曾在赤颅谷相助他的寒鸦。
但她变了。
左眼的冰晶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银光,像是月华凝成。她的气息也完全不同,不再阴冷虚弱,反而隐隐透出一股古老威压。
“你不是寒鸦。”李七盯着她,手已按上剑柄。
“我是。”她轻声道,“也不全是。真正的寒鸦,三年前就死在了赤颅谷的祭坛上。现在的我,是她执念所化,承载了她全部的记忆与仇恨,但也因此……触及到了更深的秘密。”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蛇形铜牌,与当初那名铁面人所持一模一样。
“幽鳞会,并非普通情报组织。”她说,“它是‘斩龙遗脉’的暗线之一,专司收集百战部落罪证。而我,是最后一个知晓‘空花真相’的守护者。”
李七沉默片刻,终于松开剑柄:“你说吧。”
“百战始祖,并非纯粹的恶。”寒鸦低声道,“他是百年前人族与妖族混血的产物,拥有超越两族的智慧与力量。他曾试图促成和平,却被双方视为异端。最终,八大世家联手将他封印,理由冠冕堂皇,实则只为垄断修行资源,防止格局变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悲悯:“而‘空花’,是他唯一的女儿。她的存在,证明了人妖可以共存,证明了仇恨并非宿命。所以他们害怕,所以他们抹除她,所以他们用她的痛苦,维系这个虚假的秩序。”
李七心头剧震。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何只有帝皇气运与斩龙血脉才能开启《空花录》?
因为她本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为何林朝风能感应到她?
因为林家血脉中,仍流淌着一丝对和平的渴望。
为何百战部落迟迟不全面进攻?
因为他们也在等待等待那位“归来的公主”,唤醒他们心中早已被压抑的人性。
“所以……”李七缓缓起身,双剑轻鸣,“这不是战争,是一场跨越百年的赎罪。”
“是。”寒鸦点头,“而你,是唯一能完成它的人。因为你既走过帝王之路,也堕入过杀戮深渊;你既背负仇恨,也怀抱救赎。你是‘剑刃舞者’,在光明与黑暗之间起舞,不偏不倚。”
她站起身,将铜牌放在桌上:“十三凶将已出动,目标是你。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逼你使用《空花录》的力量。一旦你公开唤醒信仰之力,百战始祖便可借机突破封印,重返人间。”
“那又如何?”李七冷笑,“我本就没打算偷偷摸摸地赢。”
他拿起铜牌,收入怀中,转身走向门口。
“我会迎战他们每一个人。”
“我会斩断所有枷锁。”
“我会站在万军之前,亲手打开通往新纪元的大门。”
“然后,告诉那个等着见我的女孩”
他推开门,晨曦洒落在青铜面具之上,映出一抹温柔笑意。
“哥哥来了。”
风起,衣袂翻飞。
黑衣猎装再度踏上征途,身后,朝阳如血,染红半边苍穹。
而在遥远的彼岸花海中,少女轻轻闭上眼,嘴角微扬。
“这一次……”她低声呢喃,“我们一起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