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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甘心地开口：
“血魔闹到最后不是也叫他剁了吗？而且青玄谷还搭进去了几千条人命，这代价难道还不够沉重？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你觉得委屈，你有种跑去指着萧若尘的鼻子跟他说去啊！”
殿内又静了下来。
归元宗，霍启山把檄文从头读到尾，许久没有翻动。
上回萧若尘破阵，他看出再打下去只会白白死人，才主动开门，保住宗门大部分高层。
这回的局面，他同样看得明白。
单凭归元宗，绝无胜算。再拉上其他几家，也未必打得过。
可真要亲自去天机宗请罪，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立刻传讯给其他几家宗门管事的。”
霍启山终于放下檄文。
“碰个面吧，这劫数单凭哪一家都扛不过去，必须坐下来统一步调！”
青玄谷的骂声，比其他几家都大。
宗门里几座弟子峰至今还空着。血魔是大家一起放的，人却吃到了他们头上，如今还要他们和其他几家一样认罪。
“放他娘的狗臭屁！想让我们去天机宗下跪请罪？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旁边几名长老难得没有分歧。
“绝不能答应！血魔是大家一起放的，凭什么最后倒霉被吸成干尸的全是我青玄谷的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真要是清算罪责，外头那几家屁事没有，凭什么让我们认同样的罪名？”
“更何况萧若尘那强盗之前已经抢了咱们六成家底了，如今还要得寸进尺逼我们当狗，真当我们青玄谷是泥捏的没脾气吗？”
赤霄宗、万剑崖，以及玄阳宗残余势力，也都在商议这封檄文。
萧若尘有多强，他们早就领教过。只是这一步低了头，往后谁见了天机宗都得矮一截，连门下弟子都要跟着抬不起头。
天机宗檄文发出的第五天，几家之间的秘密传讯又频繁起来。
上次惨败后，谁也不愿提旧事，更不愿见到当初一起出兵的人。如今却不得不重新约定地点，坐到同一张桌前。
可要他们去天机宗低头，还是没人肯。
几家的宗主与长老关上殿门，再次商量起对付天机宗和萧若尘的办法。
骂过、气过，各家高层还是得坐下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能在凌虚界北部立足数千年，谁家没点压箱底的东西？上回被萧若尘接连打上山门，连玄阳宗宗主都丢了性命，可把那几场仗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他们发现，自己未必输在底蕴上。
吃亏最多的，是来不及准备。
谁能料到，萧若尘刚击退联军，便带着黑龙和洛依反过来打他们？借助空间法则，他甚至比报信的人先到了山门外。
紫山门、赤霄宗都没来得及应对。等归元宗和青玄谷收到消息，全力闭山，萧若尘已经拆过几座大阵，越来越熟悉其中的门道。
归元宗那一战之后，寻常护宗大阵更难拦住他。
既然旧阵守不住，那就换。
早在紫山门被破时，各宗便开始琢磨这件事，只是萧若尘来得太快，许多办法还没来得及试，宝库就被搬空了。
这几个月，他们倒没闲着。宗里那些几百年没碰过的古器、残阵，都被重新翻了出来。
如今檄文又到，几家代表再一次聚到了归元宗。
……
把地方定在这里，当然有原因。
几家之中，归元宗的阵法传承保留得最全。上回护宗大阵虽也被破了，好歹撑得最久，让萧若尘费了不少工夫。
万剑崖用假节点布下的陷阱，也给他们提了个醒。
萧若尘能破阵，不代表什么阵都能破。他总要先看出阵纹，弄清灵力往哪里走，才能找到下手的地方。
若是不让他看呢？
归元宗大殿里，几家代表已经到齐。
青玄谷谷主先开了口。他们被拿走六成库存，随后又死了数千弟子，这几个月过得比谁都难熬。
“天机宗发的那封檄文，大伙儿都过目了吧？逼着咱们公开认栽投降，还得各家宗主亲自跑去山门口光着膀子负荆请罪，往后还得由着他们发落！今儿个要是真把这奇耻大辱认下来，明儿个整个凌虚界谁还把咱们当回事？往后还怎么立足？”
紫山门宗主坐在另一边，听完却没有跟着骂。
“脸面固然要紧，可眼下的死穴根本不是嘴上硬气不答应就完事了。真要是撕破脸拒了，萧若尘那煞星会不会提着刀找上门，在座各位心里没点数吗？上回咱们已经栽过一次大跟头了，要是这回还指望闭门封山、靠原来的护宗大阵硬顶，那也甭坐在这儿瞎琢磨了，干脆各自回山把库房提前打包好，洗干净脖子等他来搬算了！”
玄阳宗这次来的，是刚接任宗主之位的原副宗主。
别家损失再大，至少宗主还活着。玄阳宗连掌权的人都换了，到现在内部还没安稳下来。
新宗主不想刚坐上这把椅子，就步了前任的后尘。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有真金白银能吃死萧若尘和那个白衣女人的法子，光凭几句死要面子的大话就忽悠我玄阳宗去当炮灰，我绝不点头！我们家刚折进去一个老宗主，我这椅子还没焐热呢，可没打算这么快再让玄阳宗办第二场白事。”
霍启山一直等众人说完，才朝旁边的白发老者示意。
“行了，把压箱底的底牌拿出来给大伙儿过过目吧。”
老者是归元宗阵殿的上一任殿主，早已不怎么露面，这次却亲自来了。
十几枚玉简飞到桌子上空，灵光相连，一幅立体阵图在殿中展开。
数百里的山川缩在光影里，能量通道纵横交错。青玄谷谷主盯着看了许久，也没看出门道。
“这密密麻麻的到底是个什么阵道名堂？”
白发老者说道：“说实在的，这底牌原本并非老夫归元宗的独门手段，而是十七年前从一座上古绝地里刨出来的上古残阵。早先一直没人能瞧懂这玩意儿是干啥使的，阵图缺胳膊少腿，核心缺损太厉害。后来萧若尘接连把各家山门当自个儿后院逛，老夫才咬牙重新把它翻腾出来，挨个翻烂了各派的古籍秘卷，这才彻底琢磨明白……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用来防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