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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挂在天边的明月被一层薄薄的乌云遮住，月光透过云层散发着薄淡的光，有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钻进每一个毛孔里。
一个深灰色的毛绒毯子盖在身上，林厌下意识的睁眼，能动的那只手臂立马抓住了来人还未能抽走的手，急切的喊出了声，“阿柠！”
“是我，不是司小姐。”
“莓莓。”林厌有些失望的松开莓莓的手，眼底是一片黯淡，看着披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抱歉的笑笑，“谢谢你。”
“不用谢，照顾您是我的本分。”莓莓看着林厌泛红的眼梢，问，“您明明那么想见到司小姐，这三年来您那么想她，现在您好不容易见到她了，为什么还要违心的让她离开？”
提起司柠，想到她刚刚那样受伤的眼神，林厌就感觉心脏一阵抽痛，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不管怎么拼尽全力，都提不上来一点力气的右手手臂，苦笑，“哪有什么为什么？纵然我再怎么喜欢她思念她，也总不能让她的下半生都跟我一个残废在一起度过吧？”
“她愿意留下来陪您，您也一直爱着她，思念她，为什么不可以呢？”莓莓反问。
林厌依旧是摇头。
“不行，我不能这么自私，我宁可以后自己承受这份思念的煎熬，也希望她的未来能风光霁月。”
他的女孩，那么美好，就应该在眼光下，无忧无虑的好好活着，而不是把自己美好的一生都跟他绑定在一起。
从前或许可以，但是现在，绝对不行。
一个连生活自理能力都成问题的人，怎么配得上她用下半生来陪伴？
他不配，也不想，以后哪怕是深陷在过去的回忆里面过活，也不愿意染指她半分。
“先生，对不起。”莓莓突然退后一步，冲林厌道歉，随后转头，看向阳台玻璃门的后方，“司小姐，您听到了吧，我说的没错，先生他一定是舍不得您的。”
说完，司柠的身影悄然从玻璃门后方的大型花瓶后面走出来，同样有些泛红的眼睛，盯着林厌。
“你……”林厌有些讶异，心头说不上是喜悦，还是什么情感，只觉得心脏跳得飞快，眼睛死死地盯着司柠，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怎么都舍不得挪开。
司柠的脚步停在林厌面前，看着他乖巧的，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泛红的眼睛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气，心顿时就软的一塌糊涂。
“我以为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已经有资格跟你在一起面对这一切了。”司柠看着林厌，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我这个人脑筋直，不会转弯，刚刚要不是莓莓拦住我，我说不定就真的走了。”
林厌看了莓莓一眼，开口解释，“我只是不想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为什么是浪费？”司柠有些不解，“那我问你，当初，我生病躺在病床上，你在病房里陪了我那么久，我说那样的狠话赶你走你都不愿意走，明明你可以将心比心的，怎么到了你身上，就成了浪费了呢？”
“……”
见林厌不说话，司柠上前一步，轻轻地握住林厌的右手，说，“不要推开我好吗？留在你身边，是我心甘情愿的，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管，我只要我们现在能好好的，就可以了，好吗？”
“可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不想用这个理由，把你绑在我身边。”林厌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芥蒂。
“不是绑，林厌，是我心甘情愿的。”
司柠再一次，耐心的，温柔的，又跟他强调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真是个笨蛋。”林厌无奈的笑着，另一只手紧紧地把司柠的手覆在掌心里。
司柠也笑着，“你才应该是那个笨蛋。”
这个笨蛋，不管做什么，永远都是以她为中心，把自己放在最末位。
不过，好在，那个贯穿了她整个青春的男孩还在，那个温柔的男孩，那个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义无反顾的守着她的男孩，好在，她们都还在。
“好，我们都是笨蛋。”林源牵着司柠站起来，把盖在自己腿上的毛毯披在她肩膀上，“那么请问笨蛋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是回去你那边住，还是我让人在这里收拾一个房间给你住？”
“就在这里住吧。”司柠说。
她现在不在江喻阳那边了，也没有地方能去，既然决定留下来照顾林厌了，自然也是要住在这里的。
“好，莓莓，你去帮阿柠收拾个房间出来吧。”林厌对莓莓说。
司柠也说，“麻烦你了。”
“没事的，我这就去。”
莓莓冲两人笑笑，随后就离开阳台收拾房间去了。
在莓莓收拾房间的时候，林厌带司柠去一楼吃了点东西。
“不知道你要过来，就只有一点晚上剩下的鸡汤，明天我让莓莓去做点你爱吃的。”林厌看着正在喝汤的司柠，柔声说。
“没关系，我吃什么都可以。”
林厌看着司柠一只手拿着汤勺，盛了点汤，一小口一小口的往嘴里送，几缕碎发从耳后散落下来，柔和的灯光打在头顶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恬静美好的感觉。
他想起从前司柠总是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再看现在，整个人像是完完全全的改变了。
三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司柠喝完鸡汤，一抬头就看见林厌欲言又止的模样，放下手里的汤勺，问，“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突然又活了？”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可以不问。”林厌笑笑，“只要你现在好好的活着就好。”
司柠的两只手臂放在桌子上，想了想，说，“不是不想说，只是这一切说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就这么说吧……”
司柠大概的跟林厌讲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活过来，也告诉他她现在的身体并不是自己的，而是季安的，告诉他自己找到了亲生父母，告诉他自己昏迷了两年，醒来之后花了一年的时间复健，然后就匆匆忙忙回国。
中间有关于江喻阳的某些细节，她略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