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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用这样的办法，逼着你一直活下去的，对吗？”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乔姐是你最在乎的人，况且，许奕寒那种人……”林厌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他的出发点是不想我想不开，但是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真的这么做，所以，我没敢再有轻生的举动，这一熬，就熬了三年下来。”
说完，林厌把目光转向司柠，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所以我说，我应该感谢他，当初如果不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一直逼着我要活下来，或许，我们就没有再次重逢的这一天了、”
“那你的手呢，是怎么回事？”司柠紧紧地握住他已经不能自如行动的手，看着他手腕上触目惊心的疤痕，有些颤抖，“是因为割，割腕吗？”
林厌反握住司柠的手，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因为割腕次数太多了，伤到了手部的神经罢了，动还是稍微能动的，只是不能像从前那么自如罢了。”
他越是这么满不在意，越是这么无所谓，司柠就越是觉得自己对他的亏欠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甚至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偿还的那种。
“林厌，你抱抱我好不好？”
司柠声音沙哑哽咽的不能自已，她紧紧地盯着林厌受伤的那只手臂，看着他动了两下，似乎拼命的想要抬起来，但是在努力了半晌之后，又无力的垂下，甚至，只有两根手指还有知觉，能微微的颤抖。
心脏突然猛烈的一颤，她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他现在甚至连简单的，抱她一下的动作都做不到，怎么还能做到这么轻描淡写的？
“对不起，林厌……”
司柠不停的掉着眼泪，心脏上的缺口被一点一点的放大，那股突然袭来的愧疚和痛苦几乎要把她的整个人吞没。
原本林厌应该会有大好的人生的，却因为她的出现，把他的人生搅得乱七八糟，让他平白的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用尽自己所有的温柔去对待她。
可她呢？却永远都在辜负他。
林厌笑的依旧温柔，“我说了，阿柠，你不用说对不起，有生之年，我还能再见到你，对我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是我对不起你，都是因为我，你才会……现在连手臂都……”司柠心疼的看着林厌右手手腕上的伤口，轻轻地抚摸着上面已经结痂的伤口，“医生怎么说，手臂以后还能治好吗？”
“当然能了，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只是伤到了手臂的神经，只要我积极配合治疗，就一定会没事的。”林厌冲司柠笑着，“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责，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没有关系。”
听见林厌说还能治好，司柠才微微的松了口气，那种一直在她心头作祟的愧疚感才有了一点点的缓解，能治好就好，如果林厌真的因为她废了一只手臂，那她下半辈子都会愧疚死。
“能治好就好，那林厌，你一定要积极配合治疗，以后我都在这边陪着你，照顾你，好不好？”司柠问。
林厌嘴角的笑意僵了僵，下意识的，他挪开了目光。
早在三年前，他第一次发现手臂几乎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医生依旧已经说了，他右手手臂的神经已经坏死，基本上是没有可能治好的，如果司柠一直在他身边陪他治疗的话，势必是会知道的。
虽然这样，她或许会因为愧疚心作祟而守在他身边，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如果是在从前，他也许会用这种手段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但是现在，不行，他这样，已然和残废没有什么两样，以后拿什么去保护她，拿什么去给她幸福？
在他的眼里，她的幸福是至关重要的，他想要的，是她往后的日子里都开开心心，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因为这个所谓的愧疚，强行把自己留在他身边。
“不用了，阿柠。”林厌轻声开口，拒绝了她，“我自己会配合治疗的，况且，这三年下来，我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生活了，要是你过来的话，我怕我会……不习惯。”
这个借口蹩脚的过分，但是林厌现在已经想不到任何可以用来拒绝她的理由了。
司柠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林厌被这段时间的沉默折磨的有些受不了，终于控制不住的看向司柠，却蓦然对上了她有些难过的目光，心脏顿时疼了起来。
“阿……”
“林厌，你到底是不习惯，还是不想我陪着你？”司柠垂下眼眸，缓缓抽回自己被林厌握在手心的手，说，“你还是在怪我对吗？怪我把你的人生害成这样？”
“不是的，阿柠，不是……”
林厌没想到自己的意思会被司柠曲解成这样，赶紧想解释，但是根本就想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心发愣。
“那你说，是什么？难道你不希望我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吗？”
想。
当然想。
林厌在心里叫嚣着回答，但是说出口的，却是，“对，你能活着我很开心，但是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好，也有别人照顾我了，不用你再陪着我了。”
司柠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她像是有些无措，慌乱的站起身，泛红的眼眶上蒙上了一层银光，她勾着唇，冲林厌笑笑，又点点头，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待会我把我的号码留下，要是，要是你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林厌看着她带着慢慢的受伤的眼眸，心如刀绞，但是，他闭了闭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这么晚了，需要我让人送你吗？”
“不用，你好好休息。”
林厌听着她的这句话说完，目光看向远方的皎洁的月光，眼角的余光只瞥见司柠的身影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她转头离开了阳台。
随着门拍上的声音，整个阳台又恢复了过去的安静，就好像是刚刚司柠的出现只是他的一个错觉而已。
她真的走了。
林厌无力的仰躺在沙发上，眼尾逐渐爬上一阵红，心脏也像是被一双手狠狠的捏住蹂、躏着一般，疼的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