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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喝着鬼子的酒,发着军统的报:木村的绝望之夜(第1/2页)
沪市。
木村的军靴踏上码头。
两名荷枪实弹的稽查队员迎上来,九十度鞠躬。
“大佐阁下,辛苦了!”
木村微微点头,眼神却有些恍惚。
半个月前他还是个提心吊胆的大佐,在小林会馆里替将军跑腿打杂。
如今腰间别着香岛特别行政区经济统制官的委任状。
兜里揣着总督矶谷廉介盖章的全权授权书。
码头上停着三辆军用轿车。
领头那辆车门开着。
木村没上车。
他站在跳板上回头看了一眼港口。
吴淞口的军需码头灯火通明,三井商事的货轮正在卸货。
钢材、橡胶、锡锭,全是从南洋运回来的战略物资。
半年前这些东西归酒井隆。
现在连码头带货带船,全姓小林。
木村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委任状的硬壳封皮。
香岛九成的财政收入,经他的手过账、记录、分流。
每天签批的单据摞起来有半尺厚。
总督矶谷见了他要点头哈腰,驻港海军见了他要敬礼。
一个大佐。
在香岛活成了少将的派头。
木村收回视线,弯腰钻进轿车。
车队穿过虹口,拐入小林会馆所在的街区。
围墙外的沙袋工事又加高了一层。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交叉封锁街口,枪手戴着钢盔,弹链搭好。
铁丝网后面每隔五米站一个宪兵。
大门口,大岛和石川并排站着。
木村下车,大岛一把拍上他的肩膀。
“哟,香岛大管家回来了。”
大岛上下打量他,咧嘴笑。
“胖了,伙食不错啊。”
木村苦笑,被大岛半拉半拖地往里走。
“将军呢?”
大岛头也不回。
“大本营有事,飞东京了。”
木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是专程回来向林枫汇报香岛季度账目的。
人不在,白跑一趟。
大岛推了他一把。
“别愣着。”
“接风酒给你备好了,今晚喝个痛快。”
晚上九点半,会馆二楼的和室。
矮桌上摆了十几道菜,清酒已经热了三壶。
大岛、石川,加上两个从金陵赶来的樱心会少尉,围着木村坐了一圈。
大岛喝得脸通红,拿筷子敲着碟子边沿唱军歌。
石川话少,一杯接一杯闷喝。
两个少尉不停给木村敬酒,嘴里喊着“前辈辛苦了”。
木村应付着,脑子里却在盘算香岛的账。
有几笔支出他压着没报。
盘尼西林的出库数量和实际库存对不上,中间差了三十七箱。
那三十七箱被他通过海军免检通道转运到了一个军统指定的接收点。
这事只有他和山城之间的那条暗线知道。
小林是否掌握了具体数字,他吃不准。
但那个人从来不问细节。
只看结果。
这反而让木村更紧张。
不问,不代表不知道。
大岛把酒杯怼到他嘴边。
“喝啊!”
“你在香岛天天对着账本,脸都绿了。来,松快松快。”
木村仰脖灌了一杯,辣味从喉管烧到胃里。
十点一刻。
和室的拉门被人从外面拍了三下。
通讯兵跪在门口,双手举着一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报告,东京来的最高级别急电。”
“大本营保密专线,收件人标注大岛大佐亲启。”
大岛放下筷子,接过信封。
他拆开封口,抽出电报纸。
眼珠子从左往右扫了一遍。
又扫了一遍。
然后他把电报纸拍在桌上,一巴掌震得酒杯跳起来。
“好!”
大岛站起来,差点撞翻矮桌。
满屋子的人都被他这一下吓住了。
石川皱眉。
两个少尉停了筷子。
木村的酒杯端在嘴边,没喝下去。
大岛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拿起电报纸晃了晃。
“将军阁下从东京发来的最新指令。”
他的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明天,动用一切资源,在沪市各大报纸头版,给古贺少佐洗白正名。”
安静了两秒。
石川放下酒杯。
“洗白?”
“对。洗白。”
大岛把电报纸翻过来给众人看。
“电文原话:‘古贺少佐系遭中统特务诬陷之清白忠臣,梅机关军需案另有主谋。”
“宪兵队此前调查结论不当,应予更正。‘”
木村的酒杯搁回了桌面。
前几天深谷刚把古贺释放小日向,勾结中统劫掠军需的证据印了一百份。
贴满了沪市每一个日伪机关的公告栏。
梅机关的通讯室被宪兵队封了,电台电话全部切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7章喝着鬼子的酒,发着军统的报:木村的绝望之夜(第2/2页)
古贺困在自己的地盘里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那是小林枫一郎亲手布的杀局。
一刀一刀剔骨,一寸一寸放血。
现在同一个人,下令把死敌从泥潭里拽出来?
“大岛大佐。”
木村放下筷子。
“将军阁下……没发错吧?”
大岛嗤了一声。
“将军什么时候发错过?”
他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了,手背抹嘴。
“古贺是东条首相的女婿。将军要在东京推五号计划,需要东条亲自签发特许令。”
“你说东条凭什么在文件上盖章?凭他高兴?”
大岛举起电报纸。
“这就是给东条的台阶。”
“你把人家女婿搞臭了,转头又替他擦干净,欠你个人情。”
“人情这东西....”
大岛把电报纸折起来揣进兜里。
“比刀好使。”
木村没吭声。
石川端着酒杯,半天蹦出一句。
“五号计划是什么?”
大岛的嘴角咧开了。
那是一种木村很熟悉的神色。
狂热,贪婪,和对小林枫一郎毫无保留的盲信,搅在一起。
大岛压低了嗓门,兴奋让他的声线发颤。
“你们听好了,这是大本营最高机密,传出去要砍头的。”
两个少尉的筷子都放下了。
“五号作战。”
大岛竖起五根手指。
“小林将军计划从关东军、华中派遣军、本土防御部队,抽调整整四十万兵力。”
他的手掌在桌面上由北往南划了一条线。
“沿长江一线推进,直捣四川。”
“一举解决华夏事变。”
和室里没有人说话。
两个少尉的嘴巴张着合不拢。
石川攥着杯子,眉毛挑了起来。
大岛的脸被酒烧得通红,拿手指点着桌面。
“四十万大军的吃喝拉撒、弹药油料、被服药品,全部后勤统配。”
他朝脚下的地板跺了一脚。
“归这儿,归小林会馆,归咱们将军。”
大岛搓着手,两颊的肉堆成一团。
“兄弟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四十万人的军需订单!光步枪弹一项,每个月消耗量就是天文数字。”
“走私军火的利润要翻十倍,不,二十倍!”
他抓起酒杯,朝天花板举了举。
“咱们将军这盘棋,下到天上去了!”
木村坐在原地没动。
手脚冰凉。
四十万。
从关东军调、从华中调、从本土调。
四十万受过严格训练的日军,沿长江推进,直扑四川。
前方是山城。
山城背后,是三千万百姓。
大岛还在算账。
手舞足蹈,口水飞溅,拉着石川讨论扩大黑市渠道的细节。
木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温的,滑进嗓子里没有任何味道。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凌晨一点四十分。
会馆二楼走廊的灯熄了大半。
大岛喝醉了,被两个少尉架回房间。
石川回了隔壁。
走廊里只剩巡逻宪兵每隔三分钟经过一次的脚步声。
木村把房门反锁。
窗帘拉死。
他从行李箱夹层里取出一只烟盒大小的铁匣。
铁匣内壁包了一层锡纸。
打开后是一台微型发报机,收发一体,天线是一根可弯折的钢丝。
这台机器是戴春风亲自交给他的。
绝密波段,单次使用不超过九十秒,超时即有被侦测的风险。
木村的手指搭上电键。
抖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来,在膝盖上擦了擦汗。
四十万大军直捣四川。
如果这份情报晚到一天……
木村再次搭上电键,食指和中指夹住铜触点,开始发报。
滴...滴滴...滴滴滴...
每一组编码都经过三重加密,他的心跳比电键还快。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狠狠滴进了他的左眼。
六十秒……七十秒……
走廊外,沉重的军靴声开始由远及近。
巡逻的宪兵正在靠近他的房门!
八十秒!
电文只剩最后一行!
靴子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外。
木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八十七秒!
最后一组密文发送完毕!
木村触电般地松开手。
关机,拆天线,把发报机塞回铁匣,锁进行李箱夹层。
门外宪兵的脚步声在他的房门外停顿了一秒。
随后又走远了。
呼...
木村坐在榻榻米上,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窗外,沪市的夜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