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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朔三十年,萧百川鬓已微霜,精神却依旧矍铄;南宫晴云风华沉淀,愈发雍容大气;太子萧乾武已是二十岁青年,文韬武略,德才兼备,监国理政有条不紊,朝野归心,天下信服。
这一年,萧百川携皇后丶太子南巡江南,北巡漠北,西巡丝路,东巡沿海。
所到之处,百姓夹道相迎,焚香跪拜,万岁之声绵延千里。
四方藩邦使者沿途朝拜,献上奇珍异宝,俯首称臣,不敢有半分不敬。
卫家当代家主卫衍,亲率宗族子弟自北美渡海而来,在泉州港伏地叩拜,声泪俱下:
「臣卫衍,世受皇恩,永镇海外,子子孙孙,永不背叛,永为大乾藩属,护我四海疆域!」
萧百川亲手扶起他,高声道:
「卫家忠勇,南宫忠良,曹家英烈,陈家仁厚,天下百姓,皆是朕之江山根基。大乾与尔等,同休共戚,万世不移!」
呼声震天,响彻海天。
景朔三十年,秋,至乾武元年,春
秋风吹过洛阳宫阙的铜铃,也吹过漠北草原的牧歌。
萧百川立于泰山封禅台,脚下是万仞青冥,眼前是千里云海。
南宫晴云身着翟衣,立于他身侧一步之遥;太子萧乾武一身玄色朝服,眉目间是二十岁青年的英气,亦有经世济民的沉稳。
封禅大典,简约而庄穆。
无繁文缛节的铺张,无劳民伤财的仪仗,只有文武百官的肃立,四方藩使的跪拜,以及山下数万百姓的静默祈福。
萧百川以三牲祭天,以清水奠地,朗声宣告:「大乾景朔三十年,海内清宁,四夷宾服,民生富庶,文教昌隆。朕承先帝遗志,以武定疆,以仁养民,今大业已成,江山有继,愿天祚大乾,万世安康。」
话音落,云海翻涌,似有天应。
祭典毕,萧百川牵着萧乾武的手,走下封禅台。
秋风拂过他鬓边的霜白,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泰山,又望向万里江山,轻声道:「乾武,从今日起,这天下的风雨,便要你自己挡了。」
萧乾武躬身,双手接过萧百川递来的传国玉玺,掌心温热,重逾千斤。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守仁政,修武备,恤民生,固国本,绝不负父皇,不负皇后,不负天下苍生。」
景朔三十年冬,洛阳紫宸殿。
萧百川颁下退位诏书,昭告四海:「朕在位三十载,赖天地庇佑,群臣辅佐,百姓同心,方致四海升平。今太子乾武,德才兼备,朝野归心,朕愿禅位于太子,退居上阳宫,颐养天年,以观盛世绵延。」诏书一出,朝野震动,却无半分波澜。
三朝老臣曹定,已是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率百官跪伏:「陛下圣明!太子仁孝英武,必能承继大统,再创辉煌。」
海外诸藩使者,连夜上表,恭贺新帝登基;卫家自北美遣使,献上海外奇珍,誓言永守藩属;漠北拓跋氏可汗,亲自入朝,请求随新帝听政,以表臣服。
景朔三十一年春,正月初一。
洛阳承天门,旭日东升,金光万丈。
萧乾武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平天冠,一步步走上丹陛,坐于龙椅之上。
南宫晴云身着太后朝服,立于龙椅左侧;萧百川身着太上皇常服,立于右侧,目光温和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礼官唱喏,礼乐齐鸣。
「新帝登基,改元乾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从承天门蔓延至洛阳城,再蔓延至整个大乾疆域。
这一日,大乾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帝王,正式登临大宝,改元乾武,史称「文宣帝」。
乾武元年,春,正月十五。
萧乾武的龙椅还未坐热,第一道急报,便从江南八百里加急送入宫中。
「陛下,江南洪泽湖决堤!」
奏报的是江南水部郎中,他跪伏于地,额角见血,声音嘶哑:「连日暴雨,洪泽湖水位暴涨,古堤溃决三里,泗州丶楚州丶扬州三州被淹,良田万顷尽成泽国,流民数十万,浮尸顺流而下,灾情惨重!」
紫宸殿内,瞬间死寂。
刚从景朔盛世走来的文武百官,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们习惯了仓廪充实,习惯了风调雨顺,习惯了四海无波,却忘了,天灾从来都是盛世的磨刀石。
萧乾武端坐龙椅,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沉静,无半分慌乱。
他自幼随父皇巡幸四方,见过黄河决堤的惨状,见过中原大旱的荒芜,深知天灾面前,帝王的决断,便是百姓的生机。
「传朕旨意。」
萧乾武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命治水陈家当代家主陈景行,为江南赈灾总督,即刻率陈家子弟与河工千人,赶赴洪泽湖,封堵决堤,疏浚河道,不惜一切代价,遏制水患。」
「命户部尚书苏瑾,三日内调拨江南粮仓存粮百万石,漕运十万石,运往泗丶楚丶扬三州,开设粥厂,赈济流民,不得有半分克扣。」
「命太医院院判,率百名医官,携带药材赶赴灾区,防治瘟疫,救治伤员,凡灾区百姓,皆可免费施药。」
「命吏部,从两京抽调清廉能干之官,赶赴灾区,安抚民心,登记流民,核查灾情,严禁地方官瞒报丶漏报丶贪污赈灾钱粮,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四道旨意,一气呵成,条理分明,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百官侧目。
这位年轻的帝王,虽初登大宝,却已有乃父之风,临危不乱,决断如流。
曹定拄着拐杖,出列跪拜:「陛下圣明!臣愿举荐兵部侍郎李默,率五千神策军赶赴灾区,维护治安,协助赈灾,严防流民作乱。」
「准。」
萧乾武颔首,「曹老将军劳苦功高,留朝辅政即可,不必亲往。」
他目光扫过阶下文武,沉声道:「洪泽湖决堤,非一日之患,古堤年久失修,亦是诱因。赈灾之馀,须彻查河工吏治,为何拨款修缮,却依旧溃决?此事,交予御史台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