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全场死寂。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刚才还惊呼连连的谢家子弟们,整齐划一地咽了口唾沫,悄悄交换了一个「这倒霉蛋完了」的惊悚眼神。
他们太了解这位刚归家少东家的恐怖了。
惹家主顶多挨顿打,惹了大小姐,那可是连底裤都要被拿去拍卖行折现的!
谢无双脚底下踩着的,突然就不是威风凛凛的战场了,而是高达几百万极品仙石的巨额债务执行现场。
他那张本就因催动仙体而憋红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但这还没完。
跟谢惊鸿横冲直撞的物理讨债相比,左侧澹台霁的反应,则继续展现出了另一种维度的恐怖。
从容,优雅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她安安静静地端着那只白玉仙茶盏,目光不紧不慢地上下扫过谢无双,以及他头顶那尊百丈金刚。
那双温润如秋水的眸子,完全不是在看什么天骄发怒。
更像是一位资深的鉴宝大师,在地摊上审视一件做工粗劣的赝品。
她微微偏了偏头。
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苏晨瞬间秒懂。
【完了,霁儿开始在心里打分了。看这表情,估计是个负数。】
果然,下一秒。
澹台霁将那盏冒着袅袅热气的仙茶,极其自然丶极其温柔地递到了苏晨的嘴边。
然后,她轻启薄唇,声音轻柔得像是三月拂过湖面的微风。
可借着大道的自然共鸣,这声音却清清楚楚丶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夫君,这仙体看似唬人,实则杂质太多。」
她语气平淡,就像在点评一碟卖相不佳的茶点:「法则根基浮沉不定,金系道纹的锚定点,至少偏移了三个标准刻度。看着金光闪闪,其实脆如薄纸。大抵是仙体淬炼时用了太多外力强行催熟,根基虚浮的缘故。」
她顿了顿。
那双温润的眸子终于偏转了一寸,目光从茶盏的白雾上方掠过谢无双的方向——但也仅仅是「掠过」,连个正向的焦点都懒得落下。
「待会儿你若是出手,记得下手千万轻些。别打崩碎了溅到身上,弄脏了你的新衣裳。」
她极其自然地伸手,替苏晨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声音依旧温如春水:「这料子金贵,沾了脏东西不好洗。」
——脆如薄纸。不好洗。
这寥寥几个字,就像几枚烧红的透骨钉,不偏不倚地死死钉进了谢无双的天灵盖!
整个迎宾广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比刚刚更黏稠的死寂。
如果说谢惊鸿的帐单是一记响亮的物理耳光,那么澹台霁这份云淡风轻的「鉴宝报告」,就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没有半点菸火气,却把谢无双引以为傲的资本,生生解剖成了一堆笑话!
外围的几个谢家长老互相对视一眼,脸色全都变了。
因为他们听出来了,这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绝不是在信口胡诌!
「金系道纹锚定点偏移三个刻度」——这种恐怖的眼界和精准度,连寻常的仙帝都未必能一眼看穿!
用最温柔的语气,砸最硬核的专业侮辱,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远处的龙首旗舰上,谢知渊背负双手,嘴角极其隐蔽地勾起一抹弧度。
老狐狸在心里暗赞:这丫头,杀人诛心的手段简直绝了,不愧是澹台家调教出来的正宫。
而此时的苏晨,正端着媳妇亲手喂到嘴边的茶,在识海里疯狂磕头膜拜。
【我的天老爷!!!霁儿这波降维打击,我直接给满分不怕你骄傲!!!】
【你骂他废,不如用专业数据证明他是个不可回收的垃圾!这就叫顶级正宫的压迫感!连正眼都没给人家一个,全程最担心的居然是我的衣服好不好洗!】
【霁儿!永远的神!】
谢无双听到「脆如薄纸」四个字时,眼珠子都快瞪得充血爆开了。
他耗费了无数资源丶吃了无数苦头才有的如此成就,在这个女人嘴里,成了根基虚浮的脆皮?!
而且那句「偏移三个标准刻度」,精准得让他连开口反驳的勇气都在打颤。
因为他的师尊,确实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让他怎么反驳?越反驳越像个被戳穿的小丑!
极度的羞辱与暴怒彻底烧穿了他的理智。
「苏晨!!!」
谢无双指着苏晨,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吼,连头顶的金刚法相都因主人的情绪而剧烈震颤。
「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滚出来!躲在女人裙摆后头逞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砸上了赌桌:「只要你敢正面接我三招不死,我谢无双今天当着全族的面发誓,主动让出大长老一脉继承人的位置!你要是不敢,就立马给我圆润地滚出谢家祖地!!!」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几千道灼热且屏息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了苏晨身上。
在那漫天暗金色的威压风暴中,苏晨就像是一片随时会被碾碎的落叶。
时间,在一刻被拉得很长。
然后。
「呼啊——」
苏晨极其破坏气氛地,打了一个长长的丶极富感染力的哈欠。
他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两滴困倦的生理盐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你到底有完没完,老子想睡午觉」的浓烈起床气。
在全场人见鬼般的注视下,他慢吞吞地就着澹台霁的手,吹了吹白玉盏里的浮叶,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
「嗯。」他满脸享受地砸吧了一下嘴。茶香甘甜,火候正好。
然后,他这才像是刚发现前面还有个发光的人形生物一样,勉为其难地撩起了那毫无干劲的眼皮。
「没兴趣。」
三个字,轻飘飘地顺着风飘了出来。
谢无双愣住了。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晨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语气慵懒到了极致,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打你又爆不出什么好装备,还费力气。那什么继承人的位置我拿来干嘛?谢家的钱都是我媳妇管的,我又不负责看帐本。」
他微微歪着脑袋,极其认真丶极其诚恳地看了一眼气到浑身发抖的谢无双。
最后,给出了绝杀的结案陈词。
「我这人胃口不好。」
「医生说了,这辈子只能吃软饭。」
死寂。
荒谬。
极致紧绷的杀意与无底线的摆烂松弛,在谢家这座金碧辉煌的迎宾广场上,碰撞出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丶却又无法反驳的荒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