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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相信,倒也不再追问,只道:“阿鸡回来了吗?”
先前陆濯白和他说,他当时嫌阿鸡碍事,便将他关在了船舱的另一个房间中,想来应该早就到了藏雪宗。
“宗门应是先将他安排在了山下,明日我便让人带他上山来。”
妄玉这话说的隐隐有些奇怪,郑南楼终于忍不住转身去看他。
“师尊是不知道我不在灵舟上吗?”
妄玉正垂眸看他,虽然依旧没什么笑意,但好歹脸色是柔和了一些。
“为师这几日是在闭关,方才感受到你的气息才出来的。”
郑南楼越发狐疑:“好端端的师尊为什么要闭关,可是受了什么伤?”
说着便就想上手去看,被妄玉攥住了手腕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些逾矩,连忙就停住了动作。
“无事。”妄玉这会身上的冷气终于彻底地散了去,眉梢又开始稍稍朝上走了,“闭关是因为旁的一些事情。”
说完,他又问郑南楼:“倒是你,你这几日是去了哪?”
郑南楼便就这么将这几日经历的事情都和妄玉说了,不过自然隐去了他和泠珠的那场“交易”,以及陆濯白的身份秘辛。
一直说到夜里寒气上来了,妄玉便送他回房间睡觉,其他的事等明日再说。
郑南楼推开房门走进屋里,妄玉就站在外面的檐下一直看着他,月光斜斜地照射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掌门之后不会再来寻你的麻烦了。”他忽然开口对郑南楼道。
郑南楼回身关门的动作一顿,却没有抬头看他:
“是吗?那多谢师尊了。”
这句话过后,两个人忽然就都沉默了下来,像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直过了好半晌,才听到郑南楼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我还是那个想法,师尊不必为我做这些事,反正你我都知道,这些都是......”
话还没说完,胸口蛊虫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疼,逼得他把还未吐出的两个字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这强烈的反应让郑南楼再次意识到他现在做的这些事其实都没有意义,他身上的枷锁未除,他就永远只能是他人刀下的鱼肉。
于是,他不愿再多说一个字,只沉默着继续关门。
却在门扉即将闭合的刹那,被人突然抵住。
郑南楼抬起头,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看见了妄玉几乎被月光浸透的身影。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竟无端泛起了涟漪。
“那陆濯白呢?”妄玉的声音又再次冷了下来,“他可以为你做这些事吗?”
郑南楼被他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怔,手上无意识地就松了力道,门就直接被妄玉给推开了。
他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郑南楼本能地就要后退,妄玉的手掌却隔着衣服贴在了他的腰上,揽着他不让他动作。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郑南楼甚至可以看清妄玉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个,像是被彻底锁住的囚徒。
妄玉的呼吸扫过他的鼻尖,带着点昙花的香味。
但郑南楼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他只是觉得奇怪,奇怪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他只能喃喃地唤道:“师尊......”
妄玉却立即打断了他,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这么长时间,你就真的什么也没想起来吗?”
郑南楼依旧呆呆地愣着,他并不知道自己该想起什么,此刻的情形好似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认知。
他尝试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妄玉却在此刻笑了。
不是那种他习惯挂在脸上掩饰冷意的疏离的笑,而是真真正正地从他的眼底迸发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底破开了他常年蓄在眸中的那层坚冰,漾起粼粼的波光。
郑南楼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笑,明亮又动人,仿佛一夜春风忽至,吹散了压在他眉目间的冷意,只剩下了新生的从未有过的鲜活气。
“没关系。”他说,“我帮你。”
话音未落,妄玉就忽然低下头,在郑南楼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很快很浅的吻,像是飘飘悠悠落下的一片雪,只短暂地留了一瞬,便倏忽就化了。
郑南楼在自己几乎震破耳膜的心跳声中,忽然恍惚地意识到,这一幕他好像在哪见过。
妄玉抬手抚上他的侧脸,目光温柔得让人心惊:
“你说过,要试一试,才知道喜不喜欢。”
他扬起唇角,再次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
“我试过了。”
“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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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未大亮,郑南楼就猛地撞开了玉京峰后殿的大门。
他脚步凌乱,眼下青黑,连衣服都未曾换过,显然是一夜未眠。
殿内空无一人,妄玉不知去了哪里。
但郑南楼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妄玉平日里坐着的桌案后面,看见了书架上那只熟悉的盒子。
他颤抖地将那盒子拿了下来,“噼啪”一声打开锁,掀起了盒盖。
红色的精锻内衬上,如他所料的一般——
什么都没有。
第34章34雨过天霁
玉京峰除了山顶有几幢殿舍之外,其余都被大片的树木所覆盖。从山下往上看,可见苍翠林海如碧浪般翻涌,层层叠叠地漫向云端。
在这样一片山林中把自己藏起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郑南楼一直都有自己的喜好。
他最喜欢的那棵树并不怎么起眼,但枝干粗壮又平坦,足够让人舒舒服服地仰躺在上面。浓密的树冠像一把翠绿色的伞,可以将他的身影严严实实地掩进枝叶的阴影里,宛若是把自己包进一团与外面隔绝的茧里。
像今日这样思绪混乱、不愿见人的时刻,他必然是会待在这里的。
这应该是他很久之前就养成的习惯,最早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躲会懒而已,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他静心独处的方式,仿佛只要藏进像这样的浓荫之中,连呼吸都会变得轻松些。
从前在怀州,如今在藏雪宗,他用这个法子想过很多事。
并不是每一件他都想通了,但总要去想想的。
而此刻的郑南楼靠在粗粝的树干上,脑子里却是一片纷杂,摸不清头绪,好似无论他怎么去思量,他的命数都已经变得和那个空掉了的盒子一样,成为了一种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林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在告诉他:
都是骗子。
为他寻找解蛊的方法是假,承诺不会杀他也是假,说喜欢他......更是假。
郑南楼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