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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吃一些。”
沈寒星又给谢无妄喂了一勺。
“吃饱了才有劲给本宫杀人。”
“这条命是本宫给救回来的。”
“没有本宫的许可，你不能死。”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到了雁门关残破的城墙上。
城里面有一丝怪异的安静。
两万士兵吃上了热腾腾的稀饭，肚子有地方可填了，眼神也没有那么绝望了。
但是并没有失去希望。
大家都知道。
昨晚抢回来的粮食，最多只能维持三天。
三天之后呢？
还是会被饿死的。
沈寒星坐在城楼顶上。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手中还有一半昨晚剩余的硬馒头，她一边吃着一边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味。
不要浪费一点粮食。
“殿下。”
李忠走过来，神色严肃。
“霍云霆那边有情况了。”
沈寒星不再吃东西了。
她站起来，望着城外。
北燕大军没有像往常一样排列好阵型后就冲锋。
推出了一排大的黑颜色的机器。
那是一台大型投石机。
一共有五十架。
整齐地摆放在距离两箭之外的位置上。
“就是要把我们的城墙砸烂。”
李忠的声音有点紧。
尽管雁门关很坚固，但是也承受不了这么多投石机日夜不停的攻击。
“不。”
沈寒星眯起眼睛。
“请看投石机的斗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李忠认真的看了看。
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不是石料。
一个个圆溜溜的东西。
人头。
几千人。
“那！”
李忠的拳头握的紧紧的。
“是我们之前派出去求援的斥候。”
“还有附近村庄的村民。”
沈寒星没有发言。
她一直在观察那些投石机。
霍云霆骑在马上，远远地望着城楼上她的身影。
他挥动手臂。
吱呀——
投石机的绞盘运转起来。
放！
五十个响尾蛇啸声中飞向天空。
黑冰雹。
砸在了城墙上，也砸到了瓮城里面。
有的砸到了士兵身上。
有的在地上滚落，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
啊！
守城的士兵中有士兵崩溃了。
其中一个人头正好滚到他的脚边。
他是同乡。
“王八蛋！”
“畜生！”
城墙上一片咒骂声。
虽然士气没有崩溃，但是里面充满了悲愤、恐惧。
霍云霆这就算是告诉他们的了。
反抗是没有意义的。
走投无路。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大礼吗？”
沈寒星冷冷地说给自己听。
她弯下腰去把脚边的一个头颅拾了起来。
这是一个年轻的侦察兵。
之前还笑着对她说，等仗打完了就要回去娶媳妇。
只有一颗人头是血淋淋的。
沈寒星用袖子抹去头上的血。
动作温柔得好像在擦洗珍宝。
“都安葬了吧。”
她把头颅递给后面的亲兵。
“好好安葬。”
“本宫记账了。”
她到了垛口那里。
从背后箭囊中抽出一支长箭。
拉弓。
满月。
她并不是霍云霆所爱的人。
距离太远，打不到。
她所针对的就是北燕皇室所用的那面狼旗。
嗖——
长箭如流星赶月。
跨越了很长一段距离。
虽然力量已经很弱了。
但是还是把旗杆上挂着的绳子射断了。
巨大的狼旗飘飘扬扬地落下来了。
掉进泥里。
之前还在叫嚣的北燕大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在公众场合给人难堪。
霍云霆的脸色很不好看，就像锅底一样。
“继续放！”
他怒吼着。
“把所有的污秽物都加进去。”
“死牛、死马、大粪。”
“本王要让他们在屎尿里烂掉、臭掉。”
又一轮攻击开始了。
各种污秽的东西从天而降。
雁门关里突然弥漫开来一股难闻的气味。
沈寒星脸上没有表情。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
“通知相关人员。”
“所有人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把所有的脏东西都集中起来清理掉，然后用石灰埋起来。”
“想用瘟疫把我们搞垮吗？”
“做梦！”
她转身走下城楼。
回到临时居住的地方。
谢无妄已经醒过来了。
他正努力地下床。
伤口又被重新包扎好。
缠着厚厚的纱布。
“你要去哪？”
沈寒星堵在了门口。
“陛下。”
谢无妄见到她的时候眼神有些躲躲闪闪。
“外面很吵。”
“我要去保护少爷。”
“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沈寒星走了过去，一脚把他踢回了床铺。
“连刀都握不好的废物。”
“出去也是给人送人头。”
谢无妄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抓住床单。
“奴才……没用。”
“知道没有用的话就给本宫好好躺下。”
沈寒星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
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吃下去。”
谢无妄毫不犹豫地吃掉了。
“这是什么东西？”
“回光丹。”
沈寒星的声音很平。
“可以让你短时间内恢复体力，甚至没有感觉疼痛。”
“但是要付出燃烧生命的代价。”
“吃得太多的话，你就会很快死去。”
谢无妄的眼里闪过一丝光。
他一把抓起了沈寒星的手腕。
“还有其他的内容吗？”
“全部给奴才。”
“奴才不怕死！”
“只要能让奴才再为大人杀几个人，即使马上死了也值了。”
沈寒星看着他着急的样子。
心里有一根弦被深深地触动了。
这个笨蛋。
全世界都在考虑怎样活下去。
只有他为了她甘愿舍弃自己。
“没有了。”
她把空瓶子丢在地上。
“这一个，可以让你撑到援军到来。”
“援军？”
谢无妄愣了愣。
是否有援军？
朝廷已经不理会他们了。
四周全是北燕人。
“本宫就是援军。”
沈寒星站起来，把身上的盔甲整理好。
“李忠刚才来报。”
“我们在处理这些尸体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一个还没有断气。”
“那老管家就是定北侯府的了。”
“他费劲地带出来一个消息。”
沈寒星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
“定北侯没有反叛。”
“他是被太后关押起来的。”
“但是三十万边军只认虎符不认人。”
她轻轻地抚摸着怀里的金虎符，是从王莽那里抢来的。
“这就是太后急于让王莽接管雁门关的原因。”
“她害怕我和定北侯联手。”
“现在只要有人拿着虎符出去找到定北侯的副将就可以了。”
“这盘棋，就活了。”
谢无妄马上就要下床了。
“小的这就走了。”
“不行。”
沈寒星跟着他一起走。
“霍云霆现在恨不得把你的皮扒下来，你的目标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