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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臣走到沈寒星面前。
“把我的令牌交给我。”
京畿卫的调动令，一直由沈寒星掌管。
“你要干嘛？”
沈寒星警觉地望着他。
“杀人的行为。”
顾宴臣吐出两个字。
“赵铎带来只有五百黑云骑，但是这个山里，不只他的士兵。”
“西山大营的巡防营距此十里之外。”
“点狼烟。”
顾宴臣指向了庙顶上的那根破旧烟囱。
“只要狼烟一燃，半个时辰之内，巡防营就会把这里包围起来。”
“那时候死掉的就不会是我们了。”
存在一定的风险。
赌一赌能否在巡防营赶到之前挡住赵铎疯狂的进攻。
沈寒星看了顾宴臣三秒钟。
把烫手的令牌扔了过去。
“李忠，去点火吧。”
破庙里的干草加上一些湿柴，烟就越大了。
顾宴臣拿到令牌之后冷哼了一声，之后就转身往后面的大门走去。
“谢无妄，你最好别死得太快。”
“本王还要留你的命，慢慢折磨。”
浓重的狼烟在夜空里腾起，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
赵铎看到狼烟的时候，在外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撞到门。
撞开。
巨大的圆木撞到了庙门上，每次撞击都会使整个破庙抖动不止，灰尘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庙里。
气氛很压抑。
毒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壶酒，自己一个人喝着，好像外面发生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沈寒星守在谢无妄的身边。
她把裙子撕下一块，把露在外面的箭头固定好，以免晃动造成二次伤害。
她的动作十分温柔。
但是她的脸色很不好。
刚才的换血加上现在受到的惊吓，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了。
“小朋友。”
谢无妄突然说话了。
因为疼痛，所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
“没有如果。”
沈寒星打断了他。
她抬起了头，往日里明亮的眼睛现在布满血丝，但是依然很坚定。
“谢无妄，注意好。”
“自从你喝了我给你的血之后，你的一切就由我来掌握。”
“不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来收你。”
谢无妄看着她的时候有些恍惚。
他的一生中见过很多人怕他、恨他、求他。
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为了他拼命守护。
他是太监。
是人人唾弃的阉狗。
“值不值得呢？”
顾宴臣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
“我是废人，不能给你生子，不能给你。”
一只冰冷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
“给你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沈寒星凑近他，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了一起。
“他们要的是我身份、权利以及长公主这个头衔所带来的利益。”
“你只有你一个人喜欢沈寒星。”
“即使我一无所有，即使我众叛亲离，你还是会站在我的前面为我挡刀，是吗？”
谢无妄的喉结动了一下。
眼眶有点热。
他要把这位姑娘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藏在内心深处的地方，不让别人看到。
“对。”
他哑着嗓子回答。
“不管去地狱，我也会为殿下开路。”
“啧。”
旁边有人发出了一声很不合时宜的冷笑。
顾宴臣站在旁边，手里拿了一把从赵铎手下死人身上抢来的长剑。
看着这一幕，感觉非常刺眼。
嫉妒的心里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
他一直认为沈寒星是依靠他的。
即使把他关在宫里，即使他要用她来作为联姻的条件。
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现在看到沈寒星对一个太监露出生死相随的眼神。
顾宴臣觉得自己输得很惨。
“门坏了。”
他冷冷地警告。
“不如想想怎么死得漂亮一些。”
轰。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声巨响。
两扇大门终于承受不住撞击，轰然倒塌。
烟雾缭绕。
几十个黑云骑拿着刀冲了进来。
“杀。”
赵铎站在门外，面目可憎。
“不留一个。”
李忠大吼一声，手里拿着长刀迎了上去。
但是单凭两拳是难以对抗四手的。
眼看就要被人群淹没。
“保护好殿下。”
谢无妄猛地把沈寒星推开，单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但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一动就会感到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黑。
这时，出现了一个青色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顾宴臣。
这位养尊处优的摄政王，此时长剑在手，竟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刷。
剑光一晃。
最前面的两个士兵瞬间捂着喉咙倒下了。
“上前不得。”
顾宴臣大声怒骂。
“见到本王还不给跪的。”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所压，竟然真的迟疑了一下。
这就是皇权的威逼。
到了这个时候，顾宴臣还是当年执掌大周朝政多年的老臣。
但是犹豫的时间不长。
赵铎在后面喊道：“他是假的，他是逆党的人冒充的，杀掉他！”
刀光剑影瞬间把顾宴臣包围了起来。
顾宴臣虽然身手不错，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还要分心保护身后的人。
很快，他身上便多了几道伤痕。
“走后门。”
顾宴臣一剑逼退了三人，头也不回地吼了起来。
“沈寒星，带着你的废人滚一边去。”
沈寒星愣了愣。
她没想到顾宴臣会给她们断后。
“还不走吗？”
顾宴臣转过头来，脸上带着血迹，眼神凶狠。
“如果你们死了，又有谁来证明本王的清白呢？”
就是这样的。
他是为了自保。
只有沈寒星活着回到京城，才可以指证赵铎谋反。
沈寒星咬紧牙关，把谢无妄扶起来。
李忠带着毒医上路了。
一行人撤到后面的门那里。
后门有一条通往悬崖边的小路。
风雪更大了。
谢无妄几乎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被人拖着走。
走了很久，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小。
远处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
巡防营到了。
顾宴臣赢得了这场赌注。
沈寒星脚下一滑，和谢无妄一起摔到了雪地上。
她大口喘息着，觉得肺都要炸开了。
毒医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
“小朋友不要太得意。”
“刚才太乱没有来得及说。”
毒医指着沈寒星的心口，又指着谢无妄。
“双生蛊之所以叫双生，是因为它还有一个副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