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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星垂下了眼睛。
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
与此同时。
她的心脏骤然收紧。
心口处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疼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去。
谢无妄。
他在干什么。
这不是外伤造成的痛。
内伤。
是受到重物撞击胸部或者腹部才会出现的闷痛。
沈寒星咬紧牙关,嘴中尝到了血味才没有叫出声来。
顾宴臣怀里的她瑟瑟发抖。
顾宴臣以为她是害羞的,或者是害怕的。
更加得意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要害怕。”
“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沈寒星合上眼睛。
眼泪顺着顾宴臣的眼角流了下来,滴进了他的衣服里。
谢无妄。
如果你敢拼命的话。
我把你的骨灰撒了,让你永世不得投胎转世。
地牢里面。
谢无妄被放下来了。
他瘫坐在地上。
胸口凹进去一些。
那是被狱卒用铁锤打的。
呸。
他吐出一口含有内脏碎片的血。
意识开始变得不那么清醒了。
但是他还笑呵呵的。
“没有吃饭吗?”
对着气喘吁吁的狱卒冷笑。
“这点力气,给爷捶背都不行。”
狱卒被激怒了,举起了铁锤,还想再打。
“停止。”
黑暗里走出一个穿黑衣服的人。
毒医。
顾宴臣的令牌由顾宴臣持有。
“王爷有令,留他一口气。”
“明天要将他的尸体拖到皇陵前面示众。”
“如果死了的话,你们能承担得起吗?”
狱卒生气地把铁锤放下,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就走了。
毒医大踏步走到谢无妄身边。
伸手感受他是否还有呼吸。
几乎感觉不到。
“疯子。”
毒医骂了一句。
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硬是塞进了谢无妄的嘴里。
“这是老夫性命攸关的东西。”
“便宜你这个阉狗了。”
药丸一入口就融化了。
一股暖流护着我的心脉。
谢无妄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看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
“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鸣。
“一切正常。”
毒医不高兴地说。
“吃好睡好,还要做摄政王妃。”
“还是操操你自己的心吧。”
谢无妄撇了撇嘴。
露出一个很不悦的笑容。
“她很疼。”
他说。
“刚才那一锤子下去,她一定很疼。”
“老人。”
“给我开些止痛药。”
“我不怕死,但是我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毒医大吃一惊。
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已经有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在这时。
他不想要活下来。
而是担心那个女士受到伤害。
毒医长叹了一口气。
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分别刺入谢无妄的大穴处。
“只能暂时阻断痛觉。”
“但是药效过了之后,你就会疼死。”
“无妨。”
谢无妄闭上眼睛。
“明天就可以。”
“就一切都结束了。”
次日。
天还没有亮。
别院内灯火辉煌。
沈寒星坐在铜镜之前。
嬷嬷们给她梳妆。
那件有暗金色云纹的素色衣服穿在她身上,把她的身形衬托得挺拔,显得很有气质。
发髻很高。
一支通体雪白的玉簪插在头发里。
这是先帝赐予的。
但是玉簪旁边,她又拿起了一枚金凤钗。
凤凰展翅,口衔红珠。
皇后有此规定。
“殿下,这个……”
梳头的嬷嬷吓了一跳。
“这不符合规矩。”
“插入。”
沈寒星看着镜中的自己。
“王爷说本王说的话就是规矩。”
“怎么样,你要造反吗?”
嬷嬷的手抖了抖,不敢再说话了。
只能战战兢兢地把这支逾制的金凤钗插到发髻里去。
沈寒星站起来。
宽大的衣袖垂下。
遮住了她紧紧握住的双手。
左手大拇指内有一颗未完全消失的蜡丸。
“走吧。”
她说。
“去给父亲送殡。”
“也有人因此而去。”
皇陵坐落于京郊的卧龙山上。
今天下大雪。
满山遍野的素白。
数百名文武百官已经在陵寝前的广场上等候多时了。
寒风呼啸,使旗帜猎猎。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严肃或者害怕的表情。
由于摄政王的黑云骑,所以各个路口都有人把守。
刀出鞘,弓上弦。
没有祭祖的事情。
鸿门宴。
顾宴臣站在最前面的祭台之上。
他穿的是亲王的冕服,九章纹饰,只是比皇帝少了一章。
但是此时他的气势,比那未满十八岁的少年皇帝强盛百倍。
小皇帝赵熙才八岁。
穿着不合体的龙袍,哆哆嗦嗦地站在顾宴臣身边,就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摄政王千岁。”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叫起来的。
百官整齐地跪下了。
“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谷里回荡着声音。
顾宴臣很满意。
他举手示意大家平身。
这时。
一辆装饰得很华丽的马车慢慢地驶了过来。
车轮在雪地上行驶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所有的目光都投过去了。
那是长公主所乘坐的车。
车门被启开。
沈寒星走下来了。
那一时刻。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并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就是她头上戴的金凤钗。
凤凰翩翩起舞。
母仪天下的标志。
长公主这是要去干什么。
想当女皇吗。
或者是摄政王默认的。
顾宴臣见到金钗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紧接着就是狂喜。
他认为这是沈寒星的态度。
向世人宣告,要与他并肩作战。
共享我们的祖国。
沈寒星不理周围的人。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阶。
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稳健。
她的眼神穿透了人群,停在了祭台下面的一个铁笼子里面。
那里有一个被关押的人。
不是的。
那就不算一个人了。
谢无妄被关在了笼子里。
身穿一件破旧单衣,上面满是血渍。
他的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泥巴、血迹。
但是他现在还活着。
当沈寒星望向他时。
他也正好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没有眼泪,也没有悲痛。
只有一种叫做“懂得”的默契。
沈寒星感觉不到疼痛了。
是毒医给他的药。
为了不让她分心,他连疼都不敢疼。
沈寒星收回了目光。
走到顾宴臣的身边。
“皇叔。”
她微微躬身。
“昭阳晚了。”
“好的。”
他牵着沈寒星的手,在百官面前。
“正好是吉利的时候。”
“今天除了祭奠先帝之外,本王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广场上很安静。
只有风雪的声音。
顾宴臣的声音很高亢,带着一种无法无天的骄傲。
“长公主昭阳温文尔雅,明辨是非。”
“本王想要娶她为妻,一起辅佐年幼的君主,安定国家。”
轰。
人群炸开来。
叔侄结婚是属于乱伦的行为。
是违背礼教的大罪。
但是看着周围的黑云骑手们手持利刃。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恭喜王爷,恭喜长公主。”
一个讨好的声音响起。
为礼部侍郎。
稀稀拉拉的恭喜声汇成一片。
这是一种耻辱。
对皇室的侮辱,对先帝的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