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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将军手握实权。
别说吴勋一个科长，就算戴老板本人，也不可能仅凭一句口供直接把他的女儿抓起来。
戴老板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孙梅通日，有没有确切证据？”
吴勋回答：“目前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左川太郎。”
“只要左川活着，他就是人证。”
戴老板摇了摇头。
“还不够。”
“一个日本间谍的口供，孙将军完全可以不认。”
他神色凝重：“必须尽快拿到实证，否则这件事我根本没办法向委座开口。”
吴勋这才说道：“卑职有一个办法。”
“说。”
“既然左川能主动约孙梅见面，那就让他继续扮演原来的身份。”
吴勋缓缓说道：“等孙梅亲自出现，最好再让她携带情报或者与左川进行情报交接。”
“到时我们当场抓捕，人证物证俱全。”
“即使孙将军想替女儿开脱，也很难再说军统凭空构陷。”
戴老板沉吟片刻，显然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左川肯配合你？”
吴勋神色平静。
“卑职既然能让他把这些人全部交出来，自然也能让他继续配合。”
“而且会让他心甘情愿。”
戴老板盯着吴勋看了几秒，终于点头。
“好。”
“孙梅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记住，我只要铁证。”
他语气一沉：“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证明她确实替日本人做事。”
“是，老板。”
得到明确授权，吴勋心里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安排了。
戴老板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龟田四郎呢？”
“他招了多少？”
吴勋嘴角不由轻轻抽动了一下。
从他回军统到现在才过去多长时间？
自己又不是神仙，哪里可能眨眼之间就把两个受过训练的日本特工全部审透。
吴勋没有解释，只缓缓摇了摇头。
龟田四郎那边，目前还没有任何口供。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戴老板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足足思索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这次查出来的案子，恐怕是山城到目前为止牵扯最广的一桩间谍案。”
他抬起头看向吴勋。
“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能全部吃下来的了。”
吴勋没有插话，只安静等着下文。
戴老板继续说道：“段海龙虽然死了，但他这些年在山城经营的人脉还在。他接触过哪些商人、哪些官员，又和什么人往来密切，都可以继续往下查。”
“这条线，我准备交给情报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龟田四郎那边，则让行动处一科和二科一起接手。”
吴勋心里十分清楚戴老板的想法。
自己在这桩案子里已经吃下了最大的一块功劳。
若剩下所有线索还全部攥在三科手里，别说行动处其他科室，就连情报处都会眼红。
军统内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有功劳，就得有人分。
而且自己手里还留着左川太郎这条线。
许蓉、高万海、李国良，再加上身份最特殊的孙梅，足足四名下线。
只要把这条线做扎实，已经足够让自己在军统里的地位再往前迈一步。
“左川这条线仍旧归你。”
戴老板沉声道：“他交代出来的汉奸，一个都不能漏。”
“这些年他们到底向日本人泄露过多少情报，经手过哪些事情，牵扯到什么人，全部要给我查清楚。”
“凡是涉及其中的人，不管什么身份，都先抓起来审。”
“不能放过一个。”
吴勋立即应道：“是，老板。”
戴老板点了下头。
“你现在就回去部署，动作越快越好。”
“许蓉、高万海、李国良都可以动。”
“唯独孙梅暂时不能碰。”
吴勋心里早有预料。
戴老板接着说道：“孙将军毕竟是川军里的名将，手上的部队眼下还在前线和日本人拼命。”
“这件事情我必须先报告委座。”
“没有委座点头，谁也不能擅自抓孙梅。”
“明白。”
吴勋恭敬地点头。
事情交代完毕，他退出书房。
刚走到外面的长廊上，便看到向影心正站在不远处。
她双臂抱在胸前，一脸不快，看吴勋的目光里也明显带着敌意。
吴勋径直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向小姐。”
他语气冷淡：“有句话我劝你记住。”
向影心皱眉看着他。
吴勋压低声音：“以后少在老板面前搬弄是非。”
“有些话说出去容易，后果却未必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向影心眼睛一瞪。
“你是在威胁我？”
“是不是威胁，你自己慢慢琢磨。”
吴勋冷笑一声。
上次向影心跑到戴老板那里胡乱告状，这笔账他到现在还记着。
她若就此老实下来也就算了。
若以后还敢继续给自己找麻烦，吴勋不介意让她真正吃点苦头。
“哼！”
向影心冷着脸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那截纤细腰肢随着脚步轻轻摆动，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吴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随后，他离开戴公馆，直接开车返回军统局。
……
按照左川太郎此前交代的情况，他手下共有四名重要下线。
其中孙梅身份特殊，短时间内不能动。
许蓉早已经落入掌控之中，身边日夜都有行动人员监视，根本没有逃跑机会。
所以眼下真正需要立即抓捕的，只剩两个人。
炮手，高万海。
此人在山城高射炮部队担任中尉排长。
另外一个则是秃鹫李国良，目前的公开身份，是渝北分局副局长。
回到三科后，吴勋首先叫来了行动一组组长杨开胜。
“你带上局里的缉捕手续，马上去高炮部队。”
“先和他们政训处联系，让高炮部队内部直接控制高万海。”
“人拿下以后，立刻移交军统。”
杨开胜立即挺直身子。
“是！”
等他离开后，吴勋又叫来了董天桥。
“三组带人去渝北分局。”
“目标是副局长李国良。”
“抓人的时候不要惊动其他无关人员，人到手后直接送回来。”
“明白。”
董天桥领命后也迅速带队离开。
等所有任务安排妥当，吴勋低头看了眼时间。
已经凌晨四点多。
最多再过两个小时，山城就要亮了。
他稍作考虑，又拿起车钥匙，离开军统局赶往陆军医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