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657章:平价购粮实边塞(第1/2页)
绢帛之事尘埃落定不过半月,另一道急报又拍上了御案。
陇西大旱,秋粮减产六成。凉州三郡的常平仓里存粮只够边军撑到明年正月。护羌校尉张既的第二封告急信比第一封更短,只有八个字:粮尽则溃,请速救之。
早朝之上,户部尚书蒋琬翻着账册,脸色灰败:“陛下,今年各州郡的秋税刚刚入库,大半已拨付了水利和军械。户部账上能动用的现粮,不过十五万石。可凉州边军及屯田军民合计八万余人,按月需粮四万石,加上战马草料折算,到明年秋收之前,至少缺三十万石。”
三十万石。满朝文武倒吸凉气。
有人低声嘟囔:“去年不是说占城稻在江淮推广得好么?”
“占城稻虽好,那是稻米,陇西边军吃的是麦、粟、豆。江淮运麦到凉州,千里迢迢,运一石吃半石,路上耗费比粮价还贵。”
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人建议削减边军编制,有人提议从荆州调粮,还有人说要派使者向鲜卑买马换粮。刘封坐在龙椅上,听着这些老调重弹的馊主意,面容平静得像一池封冻的水。他只是把玩着袖中的青铜打火机,等众人吵到口干舌燥才缓缓开口。
“都不必争了。”刘封起身,走到悬挂在殿侧的巨型舆图前,手指点在陇西、河西一带,“朕有两策。其一,以朝廷名义下诏,在关中、河东、河南三地实行平价购粮。官府向百姓和市场购买粮草,价高市价一成,现银结付,绝不打白条。杜预,你拟个章程出来——购粮的定价、结算方式、监管流程,三天之内送到朕案上。”
杜预出班:“臣领旨。”
刘封手指一转,划过黄河:“其二,从河东、河南调粮,不走陆路。走水运。粮船从洛阳沿黄河西上,经蒲津渡入渭水,直抵长安,再转陆路入陇。这一路虽绕些弯子,但水运比车运节省七成的脚力。蒋琬,你即刻去查黄河蒲津段的水深和船闸情况,若水浅,就征调小船分段运输。”
“陛下思虑周全!”蒋琬躬身。
朝会刚散,刘封还没走出崇文殿,杜预便追了上来。老杜压低声音:“陛下,平价购粮固然是好法子,可臣只怕有人从中作梗。河东那边的粮商不比绢商差,尤其安邑卫氏倒了之后,粮市被三家新崛起的豪商把持——王氏的‘庆丰仓’、韩氏的‘永济号’、还有鲜卑人暗中操控的‘胡兴栈’。这三家把河东汉代的官仓旧路都占了,手里攥着至少二十万石的存粮。他们若联手抬价甚至压着不卖,朝廷的购粮便成了空文。”
刘封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杜预:“杜大人有何高见?”
杜预捋须思忖:“臣以为,与其向大粮商买,不如直接向中小粮户收。就像买绢帛一样,在关中、河东各县设置采购点,把门槛放低,让小户散户也能卖。他们手里的余粮虽然零碎,可聚沙成塔,三县凑一仓,十仓便是十万石。”
“那就办。”刘封点头,“但朕还有个主意。”
杜预抬眉:“陛下请讲。”
“平价购粮,朕不打算全部付现银。”刘封嘴角微微一勾,“关中、河东、河南三地,今年秋税中有一部分可以让农户以粮抵税,抵税价比市价高半成。这样一来,百姓既纳了税,又愿意把多余的粮卖给官府,而且省了官府从户部拨钱采买的周转。再加上富户手里的余粮和市面上的现粮,三管齐下,三十万石未必凑不齐。”
杜预眼睛亮了,抚掌道:“陛下这招实在高!以粮抵税,既完成了税收任务,又充实了军粮储备,一举两得!”
“不过杜大人,”刘封忽然正色,“购粮之策虽是收粮,可粮入仓、仓管、转运,中间每一道环节都是贪腐的口子。你去告诉文鸯,锦衣卫从即日起对河东、关中各州的粮仓进行暗访,若有仓吏克扣斤两、以次充好、私卖官粮的,不必报朕,就地拿人,抄没家产充公。”
杜预心头一凛,抱拳道:“臣明白了。”
三日之后,《平价购粮诏》发往各州郡。与此同时,锦衣卫的暗桩也悄无声息地嵌入河东三县。
第一把火,烧在了安邑。
安邑县仓的仓吏是个姓周的老吏,在官仓里干了三十年。朝廷的购粮令下来,他表面上笑脸迎接各县来卖粮的农户,称粮记账样样齐全,可私下里在磅秤上做了手脚。每百斤粮实收九十斤,多的十斤他伙同县丞私分,再以次粮充好粮报入官账。短短七天便贪墨了六百余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7章:平价购粮实边塞(第2/2页)
第八天夜里,锦衣卫百户带着十二名校尉踹开了周仓吏的家门。彼时他正搂着小妾数铜钱,满床的串钱比枕头还高。锦衣卫搜出了他在城郊的三间私仓,里面堆着从官仓克扣下来的精粟、新麦,足足七百余石。账册更触目惊心——他和县丞、都尉一干人串通,侵吞官粮已达两年之久,涉及的银钱超过两千贯。
文鸯接到密报,连夜进宫面圣。刘封只批了三个字:斩立决。
次日,安邑县城门口贴出布告,周仓吏及同案五人全部斩首示众,人头挂在粮仓门口晒了三天。消息传出,河东各州县仓吏人人自危。那些原本也想伸手的,连夜把私吞的粮食悄悄送回官仓,一个字不敢多拿。
而平价购粮的正向效果也在半个月后开始显现。各县采购点前排起了长队,农户们拉着板车、赶着牛车,把自家新收的麦粟一袋袋扛过来过秤。官府给的价比市价高了一成,还能抵税,百姓何乐不为?有些大户眼看朝廷收粮势头凶猛,怕手里的存粮烂在市上,也开始跟着往采购点送。王氏庆丰仓的大掌柜原本还想联手抬价,可朝廷不跟他们买,直接跟散户收,散户卖完了,他的粮还堆在库里天天占着利息钱。坚持了二十天,庆丰仓终于撑不住,灰溜溜地派人到县采购点递了请售状。
入冬之前,河东、关中、河南三地购粮共计三十四万石,比原定额还多了四万。其中水运走了十八万石,陆运走了十六万石,一路西上,准时送入凉州边军的十二座大仓之中。
凉州刺史邓芝收到粮船时正逢朔风凛冽。他亲自到码头点数,看见一袋袋标着“官粮”红印的粮包从船上卸下,码得像城墙一样齐整。邓芝忍不住抹了把眼角,连夜写了谢表发往洛阳。
谢表送到时,刘封正在御书房里跟关银屏翻看刘玥新练的字帖。小姑娘才六岁,字歪歪扭扭,但格外认真。关银屏指着其中一个“军”字笑道:“陛下你看,这个字她练了三十遍。”
刘封接过谢表扫了一眼,搁下,又从关银屏手里接过字帖,仔细看了看刘玥写的那个“军”字。
“军者,粮草为根本。粮草足,军心才稳。”他提起笔在字帖空白处写了两个工整的楷字——购粮,然后转头对关银屏说,“把这俩字教给她。”
关银屏笑着点头。
窗外,洛阳城外黄河水面上,最后几艘满载粮草的官船正驶向落日尽头。船工的号子声被风送到城内,隐隐约约,像是大地的脉搏在有力地跳动。
而在千里之外的凉州,邓芝连夜将十二座粮仓的钥匙重新分配了值守。他站在仓前的高台上,望着满仓金黄的新麦和精粟,对身旁的司马说:“三十四万石,够咱们撑到明年秋收了。告诉将士们,朝廷没忘了咱们。”
司马应声而去。片刻之后,边军营帐中,士卒们捧着一碗碗热腾腾的粟米粥围坐在篝火旁。有个老兵喝了一口粥,忽然说:“听说这些粮,是朝廷花了真金白银跟老百姓买的,不是摊派的。”
旁边年轻的伍长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咱陛下办事,从来不让老百姓吃亏。咱在前面拼命,他就在后面把这个国家一滴血一滴肉地养结实了。”
篝火噼啪爆了一个火星。满营将士默然片刻,随即有人举起粥碗高呼:“万岁!”
那呼声从一顶帐篷蔓延到十顶,从一座营垒传遍三座边堡,最终汇成一股低沉而雄浑的声浪,压在凉州的寒夜之上,连远处偷窥的匈奴哨骑都缩了缩脖子。
而远在洛阳宫中的刘封自然听不到这阵呼声。他正将邓芝的谢表叠好,放入御案旁的铁匣之中。那匣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摞从各州郡发来的表章——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件事:国库在充盈,民心在归附,边军在安定。
他合上匣盖,青铜打火机搁在上面,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平价购粮,实的是边塞,稳的是军心,埋下的是一整片山河重新迸发生机的种子。
(第65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