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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审计司查官吏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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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0章:审计司查官吏贪(第1/2页)
    洪武八年正月初七,年味尚在洛阳城的街巷间萦绕未散,审计司的大门便已重新敞开。
    杜预端坐正堂,面前案上堆着从河东、关中、河南三州新送来的腊月账册。这是《会计录》推行后的第一次常规核查——各州郡按月造册,每月初七前送至洛阳审计司备案。按刘封的话说,这叫“月清月结”,不能再等年底算总账时才发现窟窿。
    可正月还没过完,窟窿就已经现了形。
    杜预翻开河东解州腊月的均输账册,眉头越皱越紧。解州盐池的转运记录上写着“本月发运精盐两万石,折银一万六千贯”,可渭水渡口的接收回执上却只有“到货一万六千石,折银一万二千八百贯”。三千二百贯的差额——又是“损耗”?可腊月黄河冰封,水路基本停运,盐是走陆路运的,陆路哪来那么多损耗?
    杜预当即批了“存疑”二字,命审计司三名专员快马赶赴解州核查。
    正月十五元宵节,核查结果送回了洛阳。
    解州转运使衙门里藏着一本私账,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腊月实际发运精盐一万八千石,上报两万石,多报的两千石被转运使与河东盐运司的几名官吏私分了。按市值折算,每人分了数百贯不等。而渭水渡口的接收回执也被动了手脚——渡口仓吏收了转运使的好处,在回执上少填了四千石,中间三千二百贯的差价,两家五五分成。
    杜预将核查结果整理成卷,当晚便入宫面圣。
    刘封正在崇文殿与姜维商议春耕军屯之事,见杜预面色凝重地进来,便搁下手中舆图:“杜大人来得正好,朕正想问你——河东的账查完了?”
    杜预将那卷核查录双手奉上:“陛下,审计司在解州查出一桩私吞盐利的案子。涉案官吏从转运使到渡口仓吏共计九人,私吞盐利折合银钱三千二百贯。这是铁证——私账、回执、当事人供词,样样齐全。”
    刘封接过核查录展开细看,翻到第三页时忽然停住,目光定在一行字上。那行字写的是:转运使张禄,与黄崇有姻亲之谊。
    黄崇。原东宫属官,刘禅尚在成都时曾任太子洗马。刘禅降魏东迁后,黄崇随行,刘禅自尽后他辗转返回洛阳,虽已无官无职,却在旧东宫流散出来的僚属中颇有声望。
    刘封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那行字上叩了两下,然后将核查录合上:“黄崇现在何处?”
    杜预躬身:“黄崇现居洛阳南城私宅,与旧东宫散出的属官时有过从。据锦衣卫暗报,张禄私吞盐利的银钱中有八百贯是通过黄崇之手转出去的,至于转给了谁、做什么用,目前尚未查清。另据查,那八百贯中至少有一半流向了几名原东宫旧僚手中。”
    殿中寂静。姜维站在一旁,目光微动,却未开口。他是武将,很清楚这种事不该由他插嘴。可他也明白,黄崇是刘禅旧人,刘禅虽已自尽,那些旧属却还在。这件事的敏感程度已经不是三千贯盐利的问题了。
    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元宵节的灯火尚未熄灭,洛阳西市的花灯映得半边天都是暖融融的红。他望着那片灯海,忽然问了一句:“杜大人,你说朕查黄崇,朝中会有人说朕是在借机清算前朝旧账么?”
    杜预沉默了一息,实话实说:“会的。黄崇虽已无实职,可那些从成都流散来的旧人仍视他为旗帜。陛下若查他,难免有人会说陛下是在斩尽杀绝。”
    “可朕若不查他呢?”刘封转身,目光锋利如刀,“审计司刚立,会计录刚推行,朕在腊月二十五当着满朝文武说过‘每一笔钱都要有来处、有去处’。这才一个月,解州转运使私吞盐利,赃款经过原东宫属官的手流出去。朕若是装看不见,审计司的威严何在?日后还有谁敢把真账报上来?”
    杜预低头:“陛下圣明。可此事牵涉旧人,臣以为宜暗中查办,不张扬为好。”
    “不。”刘封摇头,“朕偏要张扬。杜大人,明日早朝你将此案原原本本地当堂奏报,一字不漏。然后让大理寺公开审理张禄案,传黄崇到庭作证。朕要让朝野上下都看清楚——审计司查的是贪,不是派系。朕查的是帐,不是旧怨。刘禅已经死了,他的旧人若能安分守己,朕不会动他们分毫;可若有人借着旧人的名头伸手拿钱,那朕手里的律法,不会因为他是从成都来的就轻半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0章:审计司查官吏贪(第2/2页)
    杜预凛然躬身:“臣遵旨。”
    次日早朝,崇文殿中鸦雀无声。
    杜预将解州盐案从头到尾奏报了一遍,从腊月发运量、渡口回执、私账金额到黄崇经手的八百贯,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有人偷偷看向刘封的脸色,可刘封端坐龙椅之上,面容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太子太傅张温出班奏道:“陛下,黄崇乃成都旧臣,多年勤勉。八百贯银钱或许只是友人周转,未必是分赃。若未查实便公开审讯,恐寒了蜀中来归之士的心。”
    刘封看向张温,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张大人所虑,朕明白。所以朕没让人下狱,只让大理寺传他到庭作证。八百贯是不是赃款,他自己说了不算,账册说了算。若是清白,朕会还他清白;若不清白,朕也要让他明白——审计司面前,没有新旧之分,只有贪廉之别。哪怕他是当年站在先帝刘备身边的人,伸手拿了不该拿的钱,朕照查不误。”
    张温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开口。
    十日后,大理寺公审解州盐案。张禄等九人对私吞盐利供认不讳,黄崇到庭作证时脸色惨白,承认自己收了张禄八百贯用于“接济旧日同僚”,却不承认知道那是赃款。大理寺卿当堂宣判:张禄主犯斩刑,其余八人按赃款数额分别处以流刑或徒刑;黄崇虽未直接参与私分,但知情不报且代为转款,革去散官,没收家财抵赃,流放交州。
    宣判那日,洛阳城的百姓挤在大理寺门外听审。散场时,一个老布商拉着身旁的茶馆伙计说:“看见没?连刘禅的老人儿都栽了,以后那些当官的还敢伸手?”
    茶馆伙计点头:“审计司厉害啊。”
    消息传遍洛阳各州县时,那些原本仗着身后有靠山、打算在账册上动手脚的官吏们,悄悄把不该拿的银钱送了回去。据锦衣卫暗报,仅正月下旬便有十余位地方官吏主动向审计司递交了自首书,退回赃款合计两万余贯。
    刘封看到那份暗报时没有笑。他靠在御书房的椅背上,望着案头的青铜打火机出神。关银屏端着一碗热羹进来,见他这副模样,轻声问:“案子结了,陛下为何还不高兴?”
    “案子结了,可贪的根子还没断。”刘封揉了揉眉心,“这些人退钱,不是因为他们知道错了,是因为他们害怕。可害怕这种东西,是管不了一辈子的。朕要让审计司年年查、月月查,让他们从害怕变习惯——习惯这天下没有白拿的钱。”
    关银屏将热羹推到他手边:“那就查下去。陛下说过,这是一场持久仗。”
    刘封端起羹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羹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一些。他转头看向窗外,洛阳城的元宵花灯还剩下最后几盏没有熄灭,在凌晨的薄雾中像漂浮的星星。
    “杜预说得对,”刘封低声自语,“月清月结,一年十二次,次次见真章。三年之后,这天下能伸手的人,大概就少多了。”
    关银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旁,陪着他一起望着窗外那几盏将熄未熄的花灯。
    远处,审计司的灯笼还亮着。算吏们在核对本月最后一批州郡账册,噼啪的算筹声在凌晨的洛阳城中格外清晰。那是制度的声音——冰冷的、枯燥的、毫厘不差的,却比任何刀剑都更能守住一个国家的钱袋子。
    (第66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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