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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新胳膊(第1/2页)
帖子就是战书,老七把帖子往石桌上一拍,斜眼瞧着李安问道:“怕不怕?”老头眼睛里带着考较的意思。
李安正啃着二师姐塞来的鹅腿,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满不在乎地说道:“去,为什么不去,正好见识见识,仙界的打人疼不疼。”他啃鹅腿的动作半点没停。
老七仰头大笑,笑完了又压低声音提醒道:“有种,不过老夫把话说在前头,论道台上规矩是不许下死手,可打残了概不负责,刑天那帮徒子徒孙,最擅长把切磋打成废人。”他说得轻描淡写,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陈天骄当场就急了,独臂一挥,满脸不忿地嚷嚷道:“那还去个什么劲儿,他们摆明了坑人。”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李安把鹅腿骨头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说道:“去,他们要脸,我就帮他们松松脸。”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打铁铺里,大师兄听说小师弟要上论道台,拎着锤子就出来了,他围着李安转了三圈,又绕到陈天骄身边,盯着那条空袖子看了半天。
大师兄一拍大腿,锤子往砧上一墩,震得众人耳朵发麻,他朗声说道:“材料有了。”炉火在他身后蹿起三尺高。
陈天骄一愣,探头往炉火里张望,挠着头问道:“什么材料?”炉火映得他满脸好奇。
大师兄不答,转身回炉,火钳往炉火最深处一夹,夹出一块星光般的金属来,那块铁一出炉,整座打铁铺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星光顺着铁水流转,像把一小片天河夹在了钳子上。
“星陨铁心,老夫攒了三千年。”大师兄心疼地摸了摸那块铁,“本来想给自己打口好剑,现在改主意了,给你打条胳膊。”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肉都在心疼。
陈天骄张了张嘴,忙不迭地摆手说道:“别别别,一条胳膊够用,真够用,我陈天骄单手剑照样砍人。”他说得斩钉截铁,声音却虚得很。
可他那双眼睛,自打那块铁出炉,就没从铁上面挪开过。
李安在旁边看得直乐,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天骄,你眼睛都快粘人家铁上了,想要就说,又不丢人。”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嘴硬的家伙。
陈天骄梗着脖子,嘴硬道:“谁想要了,我这是替大师兄可惜,三千年的家底呢。”他说着又往那块铁瞟了一眼。
“少废话,坐下。”大师兄把铁往砧上一墩,板着脸说道,“接臂有三关,皮肉合,筋骨合,神意合,第二关最疼,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这关不认修为只认心性,当年你三师兄金仙的底子都栽了。”他抡起锤子,火星子溅了陈天骄一脸。
陈天骄将信将疑,老老实实坐在了砧前的凳子上。
三天三夜,打铁铺锤声不停,火星子蹿得比房梁还高,大师兄一锤一锤把那块星光锻成臂骨的形状,李安守在炉边以造化炉相助淬炼,灰银色的转化之力一丝丝渗进铁水,把铁心里最暴烈的星力炼得温驯。
新臂成型那一刻,整条打铁铺亮如白昼,院外的肥鹅惊得嘎嘎乱窜。
新臂接上肩头,陈天骄呆呆地活动五指,星光顺着关节流转,他抬手一拳,狠狠砸在铁砧上。
半人厚的铁砧应声而裂,轰隆一声塌成两半。
铺子里安静了足足三息,连大师兄都忘了落锤。
陈天骄蹦起三尺高,举着那条胳膊翻来覆去地看,热泪盈眶地喊道:“这胳膊比原装的还猛,安哥,你以后要是断胳膊,记得找大师兄,管够!”他绕着打铁铺跑了三圈,拦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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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黑脸抄起锤子,笑骂道:“滚,滚滚滚,咒谁断胳膊呢。”他举着锤子作势要砸,嘴角却压不下去。
陈天骄抱着新胳膊躲到李安身后,忽然收了嬉皮笑脸,朝大师兄深深一揖,正色说道:“大师兄大恩不言谢,得此一臂,在下此生分明了。”他这一揖到地,没有半分玩笑。
大师兄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添火,耳根却悄悄红了,他瓮声说道:“少贫,上台别给造化坞丢人就行。”他嘴上嫌弃,手上却把新臂的关节又紧了一遍。
陈天骄又试着挥了两剑,星光跟着剑势拉出三道残影,他乐得合不拢嘴,凑到李安跟前拍着胸脯说道:“安哥,明天台上那小子要是敢阴你,我这条新胳膊第一个不答应。”他说着还冲打铁铺外的鹅群挥了挥拳,吓得肥鹅嘎嘎四散。
苏婉清这边也没闲着,二师姐一眼看出她修的冰凰经是上古残篇,翻箱倒柜找出一部完整的冰凰仙经塞进她手里,拍着她的手说道:“丫头,残篇修到元婴中期,你是头一个,功法补全了,仙子的路长着呢。”她看着苏婉清,越看越满意。
苏婉清捧着经书,向二师姐郑重行了一礼,眼底有光亮起。
李安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经书,笑着说道:“婉清,功法补全了,明天你在台下看戏,看我怎么把金仙的脸打肿。”他说得轻松,心里却把灭缘的资料翻来覆去过了一遍又一遍。
苏婉清合上册子,轻声说道:“你若上台,我便在台下守着,谁敢趁乱伸手,我冻他半边身子。”她说这话时神色平静,白恪在旁边默默按剑,重重点了一下头。
白恪则被一位在造化坞做客的剑仙老前辈拉去论剑,两人在后山剑坪上从清晨谈到月升,末了老前辈收剑入鞘,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老前辈朗声说道:“后生可畏,太初的道种能养成你这样的,是那老东西走运。”他又瞥了眼远处擦炉子的李安,“小子,你跟对人了。”说罢老前辈大笑着御剑而去,洒下一路酒香。
白恪沉默片刻,按剑躬身,沉声说道:“前辈放心,我欠他一条命,我这条命,硬得很。”他按剑而立,背影像一杆插在石头里的枪。
出发前夜,李安独坐院中擦炉子,万象镜忽然自行亮起,镜中水光一晃,映出一座白玉高台。
台上万仙围观,正中站着个金袍青年,周身秩序道则凝成实质,一缕缕金白色链条绕着他缓缓流转,那青年眼神冷得像刀,隔着镜子仿佛也能看见李安。
老七不知何时坐在了墙头上,拎着酒葫芦慢悠悠地喝着,他撇了撇嘴说道:“刑天的关门弟子,道号灭缘,金仙中期,上台十二年,打残过四十七位新秀,从无一败。”他说这话时,镜中那金袍青年恰好抬起了眼。
李安盯着镜中人看了半晌,头也不抬地问道:“师父,他这是专门等着我?”他盯着镜中那双冷眼,半点不怵。
“四十七个人里,四十六个是散仙飞升者。”老七顿了顿,难得正经地说道,“徒儿,打不过就喊师父,不丢人。”老头说这话时,破天荒地没有笑。
李安咧嘴一笑,把造化炉往怀里一揣,站起身说道:“师父,您就准备好吧,明天徒儿给您长脸。”他把炉子揣进怀里,拍得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