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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因为徐辰这半句慢悠悠的转折，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田刚刚端起茶杯，送到嘴边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愣愣地看着徐辰，花了几秒钟才消化掉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不是……等会儿。」田刚放下茶杯，声音都有些变调了，「除了波利尼亚克，你手里还有个新课题？你不是回国才半年多吗！你这是打算在半年里搞出两个顶级成果？」
徐辰摆摆手，一脸谦虚地笑了笑：「没呢，后面这个还不确定呢。」
这倒是实话，课题组那边目前还处在初期设计战略地图的阶段。虽然徐辰觉得自己的微分拓扑工具已经把主干道铺好了，但真要一路推演到底，中间的变数依然很多。
看着徐辰那副诚恳表情，田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率平复下来。
「行吧，你也别谦虚了，你小子的不确定，在别人那里基本就等于马上完工了。」田刚尽量用一种见过大世面的平稳语气问道：「说吧，这次又是什么课题？代数几何？还是朗兰兹纲领的新延伸？」
问完这句话，田刚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把手里的茶杯放回了桌面上。他太了解这小子了，三天两头搞些能吓死人的大新闻，自己还是等他说完再喝水比较安全，不然等会儿非得呛出个好歹来。
徐辰没察觉到田刚的微动作，平静地回道：「其实是个偏微分方程方向的，《三维欧拉方程的全局正则性证明》。」
……
三维……欧拉方程？
那不是千禧年七大难题之一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理想化版本吗？！
虽然去掉粘性项后，欧拉方程在难度上比N-S方程稍低一个量级，但它同样是流体力学和偏微分方程领域最核心丶最困难的开放问题之一！
这可是妥妥的菲奖级成果！
徐辰这小子不是刚拿了菲奖吗？又来一个菲奖级成果！？
全世界最顶尖的偏微分方程学者在这个问题上碰壁了半个多世纪。不是碰了几次碰不动就换方向那种碰壁，而是连「正确的攻击方向可能是什么「都没有形成共识那种碰壁。
结果现在徐辰坐在他面前，说「基础框架已经搭得差不多了「。
还说「就是不确定赶不赶得上十月「。
好家夥。
合着你的意思是，这道全球数学界五十年没动静的绝对深水炸弹，你面临的最大挑战不是能不能做出来，而是能不能在两个月内赶上年会的日期？
田刚庆幸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还好刚才没喝，不然这口极品大红袍非得当场表演个天女散花不可。
……
田刚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这个……课题，你确定你说的是'全局正则性'？不是局部的？不是某个特殊情形下的？「
徐辰肯定地点头：「全局的，光滑初值，全时间段，三维无界域。「
田刚一脸无语：「……」
得，最难的几个设定，一个没落下。主打的就是一个毫无讨巧，正面硬刚。
局部的还能糊弄糊弄，全时间段意味着必须彻底锁死奇点产生的任何可能性；而三维无界域，则直接剥夺了利用「边界摩擦」来耗散能量的流氓解法。这是要把整个流体动力学的底层逻辑按在地上摩擦啊！
徐辰看出了田刚的表情有些凝重，于是补充道：「田老师您别太当真。我说的是'有可能赶上'，不是百分百。万一中间卡住了，那就只带波利尼亚克去年会，三维欧拉的留着以后再说。「
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实在不行，到时候自己亲自下场肝上一周，应该也能赶上。
甚至，还有更夸张的一句话：那就是千禧年七大难题之一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N-S方程）的完全证明。只不过那个庞然大物涉及的推演太复杂，连他自己都吃不准什么时候能彻底完工，所以压根不敢给出明确的时间表。
不过这话如果说出来，田刚怕是要直接血压拉满，还是算了。
看着徐辰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田刚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算了，不问了。再问下去，他怕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行。「田刚深呼一口气，「那年会这边，我给你留两个报告的坑位。波利尼亚克是确定的，三维欧拉先列为备选。到时候你根据进度决定上不上。」
徐辰笑着点头：「好，那就麻烦田老师了。」
……
从徐辰的办公室出来后，田刚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华国数学会秘书处的电话。
「喂，老张。年会的议程安排，需要改一改。」
「田老师，您说。」
「主论坛的报告环节，给徐辰的课题组留两个正式坑位。一个是确定的，波利尼亚克猜想的证明。另一个……先列为待定，但提前把时间段空出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两个？田老师，徐辰教授的课题组今年有两个成果要报告？」
田刚「嗯」了一声。
「第二个是什么方向？」
田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三维欧拉方程。全局正则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田老师，您说的是那个三维欧拉方程？」
「对。」
「……千禧难题的那个前置关卡？」
「对。」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深呼吸。
「……能不能问一句，他们进展到哪了？」
「据徐辰说，框架已经搭好了，就看后面几个关键引理能不能在年会前打通。」田刚语气平静，「当然，也可能来不及。所以我说列为待定。」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对方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了句：「田老师，我忽然觉得今年年会的规格，可能需要全面上调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