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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应用数学研究中心。
徐辰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着天网计划的内容，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田刚老师。
徐辰一怔，立刻接了起来。
「田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很意外？我不能给你打电话？」
「那倒不是。」徐辰也笑了，「主要您一般找我，默认都是有正事。我先紧张一下，表示尊重。」
田刚被他逗乐了，「呵呵，你小子还猜的挺准。我刚好在你们这附近，顺路过来看看你，待会到你办公室聊两句。」
徐辰忙道：「那哪行，怎么能让您亲自跑一趟，我下楼接您去数院办公室聊。」
「行了，都到楼下了，别客套了。」田刚笑着挂了电话。
尽管他如今的咖位已经是公认的国内数学界第一人，但骨子里依然没有沾染半点学阀的架子。对于这位曾在关键时刻拉过自己一把的老人，他始终保持着最纯粹的尊师重道。
不多时，田刚推门走进了办公室，手里还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福建大红袍。
「田老师！」徐辰快步迎了上去，见到这位曾经的导师，他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知道你老是熬夜，别老喝咖啡，多喝点好茶养养神。」
徐辰确实是发自内心地开心，连忙接过茶叶，把田刚迎进办公室泡茶。
……
寒暄了几句后，田刚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我今天找你，是因为十月份的华国数学会年会。」
徐辰听闻，才意识到已经快十月了。
他感叹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我感觉上次参加数学会年会，好像还是上一次。」
田刚本还想跟着一起回忆回忆上次的趣事，结果被这句话噎了回去。心里嘀咕：这小子，一离开学术，怎么就跟个大傻子似的。这废话文学到底是跟谁学的？
……
不过田刚很快收回心神，继续说道：「今年年会意义不一样。你也知道，你回国之后，国内数学界这半年动静不小。再加上你的成果……」
说到这里，田刚顿了一下。
「所以，今年的陈省身奖，基本没什么悬念了。虽然你已经有菲尔兹特别奖了，不一定看得上，不过这是国内数学界年轻学者的最高奖项了，算是对你的认可。数学会这边也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参加年会。」
徐辰听到陈省身奖四个字时，倒没太大情绪波动。不过田刚老师亲自来邀请，看来还是怕自己看不上这奖，想打打感情牌。
说实话，徐辰本来也不会拒绝。他回国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用自己的影响力把国内数学界的声势带起来。华国数学会年会这种场合，正是该站出来撑场面的时候。
「去，肯定去。「徐辰答得乾脆，「况且田老师您亲自跑一趟来请，想必非常重要，我一定到场。「
田刚乐了：「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
田刚咳了咳：「按照惯例，陈省身数学奖得主会有一场报告会，你要是最近太忙，不做现场长报告也行。」田刚继续说道，「不过按我的意思，最好还是来一场。一个小时，或者你觉得不够，两小时都行。讲什么也不硬性要求。要是你最近没准备新课题，把哥德巴赫猜想或者孪生素数猜想重新讲一遍也完全可以。」
这其实是很标准的安排。
学术会议上，顶级学者重复讲自己成名作，本来就是常规操作。最经典的案例，大概要数安德鲁·怀尔斯。1995年他证明费马大定理之后的整整十年里，全球各种数学年会都在邀请他反覆讲述那个证明的框架和核心思路。他本人大概把同一套PPT讲了不下五十遍。但每一次，台下依然座无虚席，因为对绝大多数数学家来说，能亲耳听到一个世纪难题的攻克者本人讲解思路，本身就是一种学术朝圣。
然而徐辰听完，却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边那份材料。
他沉吟了两秒，说道：「新课题的话……倒也不是没有。」
田刚原本只是随口一说，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哦？你最近又有东西了？」
「我这边不一定讲我自己的。」徐辰说道，「课题组那边应该可以出一个，波利尼亚克猜想的证明。这个基本已经确定完成了，已经在审稿了，拿去做年会报告没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其实，这篇极具分量的论文在两周前就已经被徐辰的课题组挂上了arXiv预印本网站。但对于田刚这类已经淡出一线推演丶常年忙得全国到处飞的院士级人物来说，通常只会关注实验室订阅的顶级期刊定稿。况且发表时间极短，田刚在此之前还真没听到风声。
可现在，问题的核心根本不在这里！
那可是波利尼亚克猜想！数论领域的绝对深水区！
你要说徐辰自己突然闭关又解决了一个，田刚都还能在震惊中保持一点「这变态确实干得出来」的心理缓冲。
可现在的重点是——不是徐辰亲自下场。
是他带的课题组。
一群由他指导的年轻博后和学者组成的课题组！
田刚忽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
以前大家对顶级天才的想像，通常是那种「一人压一代」的孤峰式人物。自己强得离谱，已经够吓人了。
结果徐辰这边倒好。
他不但自己像开了挂，连手底下的课题组都开始批量出神装了。
……
不过震惊归震惊，田刚心里更多的，还是高兴。
因为这不是徐辰一个人的荣耀。
这意味着，国内顶级数学人才的培养链条，开始真正跑起来了。
过去很多年，华国数学界最头疼的，不只是缺顶尖天才，而是缺那种能把自己的高度外溢成一个团队丶一个方向丶一个生态的人。
一个人再强，终究是一个点。
但如果这个点能开始向外扩散，带出一批能打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那叫体系。
田刚想到这里，整个人的神色都柔和了不少。
「行。」他笑着说道，「那这个报告，数学会这边肯定得给你们留最好的位置。」
……
「其实……」徐辰看着田刚如释重负的表情，忽然又开口了，
「除了这个，我手里还有一个更适合压轴的课题。」
迎着田刚错愕的目光，徐辰继续淡淡说道：
「就是……不确定到时候能不能赶得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