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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拿人命试毒的疯子，还得我亲手去拔。”
陈大龙默默地攥紧了口袋里的双拳，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爆响。
张扬看着陈大龙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睛，没再多劝。
他干了二十年刑侦，太清楚有些江湖上的毒瘤，官方走明线根本摸不到根，只能靠陈大龙这种百无禁忌的人去趟深水。
“交给你了。”张扬重重拍了一下陈大龙的肩膀，“我先把这帮杂碎押回省厅，连夜突审。”
张扬转身大步走向防暴车。
车门“砰”地关上。
几十辆警车同时启动，红蓝相间的爆闪灯撕开夜幕。
车队拉着警笛，押解着轩辕拓海和那群亡命徒，浩浩荡荡地驶下盘山公路，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青龙山半山腰重新恢复了死寂。
空气中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被夜风一点点吹散。
桃花沟外围的封锁，随着警方的撤离和暴徒的落网，终于全面解除。
陈大龙转过身，目光投向山脚下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村落。
刑锋和杨豹带着刀锋小队的兄弟们靠了过来。
大家身上都挂了彩，沾满了泥血，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打赢硬仗的凶悍与亢奋。
“龙哥，人都押走了。”杨豹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咧开嘴笑了。
“下山。”陈大龙大步往山下走去，“回家。”
一行人顺着陡峭的山道，快步赶到杨柳河畔。
那座连接村内外的石拱大桥，已经被轩辕拓海的炸药炸成了两截。
巨大的青石板横七竖八地砸在河道里，激起白色的浪花。
但在断桥的对岸，却亮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光。
强光手电、应急灯、甚至还有几根绑着破布的火把。
光柱交织在一起，把半个河滩照得通明。
桃花沟的三百多号乡亲，一个都没走。
他们全挤在河岸边。
青壮年手里攥着铁锹和柴刀站在最前面，老人和妇女互相搀扶着站在后面。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对岸黑漆漆的山道，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焦急。
当陈大龙那件破了十几道口子的黑色风衣，出现在手电筒的光晕里时。
对岸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是大龙！大龙回来了！”
老村长激动得手一哆嗦，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鹅卵石上。
“谢天谢地啊！老天爷保佑！”杨翠华扔了手里的铁锹，双手合十对着夜空连拜了三下，眼眶当场就红了。
王莹莹带着几个合作社的小伙子，直接踩着河道里那些炸断的青石板，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冰冷的河水，跑过来接应。
陈大龙踩着断桥的废墟，大步跨过杨柳河，走到了乡亲们面前。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村民们身上沾着溶洞里的泥巴，神色疲惫，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化不开的惊恐。
村口有两栋土坯房被燃烧瓶烧塌了半边墙，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但队伍很整齐。
没有哭天抢地的混乱，更没有血迹。
“都没事吧？”陈大龙沉声问道。
“没事！连个破皮的都没有！”老村长赶紧挤上前来，声音都在发颤，“大龙啊，多亏了蓉蓉丫头！她心细胆大，枪声一响就指挥咱们老弱病残全撤进了后山溶洞。青壮年守着村口死活没出去硬拼。咱们桃花沟的人，全须全尾地都在这儿了！”
陈大龙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缩。
他拨开人群，直直地看向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杨蓉蓉。
杨蓉蓉身上那件外套已经沾满了草屑和泥污。
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厚背砍柴刀。
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陈大龙，看着他风衣上的泥水，看着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那紧绷了一整晚、犹如拉满弓弦般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垮了下来。
陈大龙转过身，面向挤在河滩上的全村老少。
“乡亲们。”
陈大龙的声音洪亮，穿透了杨柳河的流水声，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晚这事，是冲着我陈大龙来的。是我连累了大家，让大伙儿大半夜的跟着担惊受怕。”
村民们纷纷摇头。
“大龙，你这叫啥话！没有你，咱们村现在还在土里刨食呢！”
“就是！谁敢来咱们桃花沟撒野，咱们全村人跟他拼命！”
陈大龙抬起手，压下了人群的喧闹。
他转过头，指着那座断成两截的石拱大桥，眼神变得极其冷硬和霸道。
“桥断了，咱们建新的。房子烧了，咱们盖更好的。”
陈大龙目光环视全场，当场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决定。
“我明天一早，从神娱公司的账上直接划三千万出来！”
三千万！
村民们倒吸了一口冷气，全场鸦雀无声。
陈大龙字字如雷，根本不给大家反应的时间。
“这笔钱，一分不留，全砸在桃花沟！”
“第一，重新修一座杨柳河大桥。要修钢筋混凝土的！要能并排走两辆重型卡车！”
“第二，给整个青龙山药材基地和村子外围，拉上防爆铁丝网！装上带夜视和热成像的顶级监控探头！”
“第三，村里成立专职安保队，由刀锋小队派人常驻训练！工资我来发！”
陈大龙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一股不可违抗的上位者气场轰然散开。
“我要把咱们桃花沟，还有青龙山的药田，彻彻底底打造成一个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铜墙铁壁！”
“以后谁再敢端着枪往咱们村口站，不用报警，直接给我打断腿扔进河里！”
寂静。
短暂的死寂过后。
“好！”
杨豹第一个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杨柳河畔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几百号乡亲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里的手电筒。
什么是底气？
这就是底气！
真金白银的三千万砸下来，换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安全感。
这比任何苍白的口头安慰都要管用一万倍。
陈大龙没有去看那些欢呼的村民。
他转过身，踩着鹅卵石，一步步走到杨蓉蓉的面前。
周围的欢呼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了。
杨蓉蓉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大龙。
她握着柴刀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眶里憋了整整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打着转。
陈大龙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感谢话。
他双腿并拢，腰背挺直。
当着桃花沟三百多号乡亲的面，当着刀锋小队所有兄弟的面。
陈大龙弯下腰，对着杨蓉蓉，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姐。”
陈大龙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低沉而沙哑。
“今天多亏有你。这个家，才没散。”
杨蓉蓉的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她一把扔掉手里的砍柴刀。
“当啷”一声，柴刀砸在鹅卵石上。
她猛地伸出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陈大龙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并不重，但却打得陈大龙心里一阵发酸。
打完这一巴掌，杨蓉蓉整个人像崩溃了一样，直接扑进了陈大龙的怀里。
她双手死死勒住陈大龙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起来。
“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杨蓉蓉哭得撕心裂肺，用拳头拼命捶打着陈大龙的后背。
“你一个人去引开他们……要是你回不来……你让我怎么活！你让这个家怎么活！”
压抑了一整晚的极度恐惧、绝望和委屈，在这一巴掌和一个拥抱中，彻底爆发。
陈大龙没有躲，也没有辩解。
他伸出有力的双臂，紧紧地将杨蓉蓉拥入怀中。
他下巴抵着她的头发，任由她的眼泪浸透自己破烂的衣领。
周围的乡亲们安静了下来。
几个大娘抹着眼角偷偷转过身。
杨豹和刑锋带着刀锋小队的兄弟们，默默地向外围散开，拉起了一道无声的警戒线，把这片空间留给了他们俩。
安抚好村民的情绪，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东方的天际线撕开了一抹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照进了桃花沟。
陈大龙回到自家的小院。
他洗了个冷水脸，换下那身沾满泥血的风衣，推门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
陈大龙拉开椅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坐下。
桌面上，放着一台处于待机状态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
电脑旁边，连接着那个从省中医大地下实验室里抢出来的、沾着几滴干涸汽油的红色三防移动硬盘。
这是导师当年留下的活体实验数据盘。
刑锋手底下的情报员，这几天一直用后台程序在疯狂挂机，企图强行破解这个硬盘里那个隐藏最深的军用级加密分区。
陈大龙伸手握住鼠标，晃了一下。
屏幕亮起。
就在屏幕亮起的同一个瞬间。
“滴——！”
连接着硬盘的电脑音箱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长鸣报警声。
陈大龙眼神猛地一凛，身子瞬间坐直。
电脑屏幕上原本挂着的破解软件界面轰然碎裂。
一个纯黑色的DOS命令窗口强行弹了出来，直接占据了整个屏幕。
紧接着。
一行行猩红色的绝密乱码，犹如决堤的瀑布一般，在黑色的屏幕上疯狂地向下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