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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龙的眼眸猛地一沉，目光瞬间锐利如刀。
他没有立刻接话。
夜风卷着刺鼻的血腥味在半山腰呼啸。
周围的特警正忙着清点满地的枪械和尸体。
警灯的红蓝光束不断在陈大龙和轩辕拓海的脸上交替闪过。
“等一下。”
陈大龙突然抬起右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张扬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立刻打了个手势。
架着轩辕拓海的那两名特警瞬间停下脚步。
陈大龙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他踩着满地的碎石和泥水，一步步走到轩辕拓海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轩辕拓海的右膝盖骨已经被彻底踩碎，整条右腿像根破面条一样软软地拖在地上。
他疼得浑身都在打摆子，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陈大龙，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怎么？”轩辕拓海咧开嘴，露出满口带血的牙齿，“堂堂陈神医，也有害怕的时候？”
“长寿药业是个破实验室，这我早就知道。”
陈大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个在地下室里被我吓得大小便失禁的老教授，充其量也就是个懂得提纯毒素的半吊子。”陈大龙冷眼看着轩辕拓海，“就凭他们那点西医底子和残缺的神经学理论，根本配不出那种能精准切断大脑皮层、却又不伤及性命的毒药。”
轩辕拓海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用这个秘密狠狠刺痛陈大龙，想看看陈大龙惊慌失措的丑态。
但他没想到，陈大龙不仅没慌，反而几句话就把长寿药业的底子扒得干干净净。
“你倒是聪明。”轩辕拓海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怪笑，“可你再聪明，也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轩辕拓海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两名特警立刻用力一按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压住。
“你以为你扳倒了董成，把我们轩辕家送进监狱，当年的事就结了？”
轩辕拓海盯着陈大龙，眼神里的怨毒和嘲讽浓烈到了极点。
“长寿药业算个什么东西！他们不过是替人办事的‘白手套’！我们轩辕家，也不过是负责出钱和提供活体数据的金主！”
轩辕拓海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语速极快。
“当年灌进你车里的那管毒药，真正的方子，根本不在京城！”
陈大龙眼神微凝。
“在哪？”陈大龙问。
“在国内深山里的一个隐世古药堂！”
轩辕拓海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极其尖锐。
“那帮人才是真正的怪物！他们不问世事，只做药！只试毒！长寿药业那个老教授，当年不过是古药堂扔出来的一个外围弃徒！”
“他们手里捏着的东西，远比你那点乡下的土方子要恐怖一万倍！”
轩辕拓海死死盯着陈大龙的眼睛，企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恐惧。
“陈大龙，你那引以为傲的医术，在他们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轩辕拓海猛地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因为他们手里，捏着你最想要的东西。”
“他们手里，有一卷真正的《神农药典》残卷！”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磅炸弹，直接在陈大龙的脑海深处轰然引爆。
陈大龙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猛地一紧，指甲瞬间抠进了掌心。
他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黑色瞳孔，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神农药典！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能够从一个白痴逆袭成活阎王的核心底牌。
他一直以为这门传承是独一无二的。
可现在，轩辕拓海竟然亲口说出，深山里的古药堂手里捏着残卷！
这就全对上了。
为什么那款神经毒素的合成逻辑里，带着那么浓重的古中医毒理影子？
为什么长寿药业要用青黛红花这种偏门的中药材去辅助提纯？
因为那根本不是现代西医的产物。
那是从《神农药典》残卷里提炼出来的绝命毒方！
对方不是外行的资本家，也不是只懂赚钱的制药厂。
对方是深谙中医毒理的真正内行。
这是一群掌握着古老传承，却拿普通人当小白鼠的医学疯子！
陈大龙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轩辕拓海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大龙瞳孔里那稍纵即逝的震动。
“哈哈哈哈！”
轩辕拓海仰起头，爆发出极其猖狂的大笑。
“怕了？你终于知道怕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扭动着身体，冲着陈大龙疯狂咆哮。
“陈大龙！你惹了不该惹的人！长寿药业倒了，古药堂的供血渠道断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会在牢里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他们怎么把你身上的血抽干！看着他们怎么把你大卸八块！”
“带走！”
张扬实在听不下去了，黑着脸一声厉喝。
两名特警直接用警棍顶住轩辕拓海的后腰，粗暴地将他强行架了起来，连拖带拽地朝着不远处的防暴车押去。
“陈大龙！你等死吧！你等死吧！”
轩辕拓海的叫骂声越来越远，最终随着防暴车厚重铁门的“砰”然关闭，彻底被隔绝在了车厢里。
半山腰的空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警车的爆闪灯还在无声地旋转。
张扬走到陈大龙身边，递过去一根烟。
陈大龙接过烟，咬在嘴里。
张扬打着火机凑上去，陈大龙低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将他心底那一丝波澜强行压了下去。
“他说的是真的？”张扬吐出一口青烟，脸色极其凝重，“这背后要是还藏着一个什么隐世的古药堂，那这案子可就麻烦了。”
张扬常年在一线办案，太清楚这种盘踞在深山老林里的宗族势力的棘手程度。
“他们不跟外界接触，地方上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如果长寿药业的毒药配方真的来自那里，这就不单单是经济犯罪了，这是一个有组织的非法制毒窝点。”
张扬看着陈大龙。
“大龙，需不需要我向省厅申请，直接调动技术侦查手段，对国内那几个有名的深山药材集散地进行拉网式排查？”
“不用查。”
陈大龙夹着烟，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现场，看向远处漆黑连绵的群山。
“查不到的。”
陈大龙声音低沉，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冷静的残酷。
“这种能掌握《神农药典》残卷的隐世势力，绝对不会在明面上留下任何商业痕迹。他们用长寿药业当白手套，就是为了隐藏自己。你们官方走明线去查，不仅什么都查不到，反而会打草惊蛇。”
陈大龙转过头，看着张扬。
“张队，官方的活儿到此为止。轩辕家和长寿药业的烂摊子，足够你们省厅忙上大半年的。这些明面上的资本毒瘤，你们挨个清算。”
陈大龙将抽了一半的烟扔在泥水里，用皮鞋尖狠狠碾灭。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一团犹如实质般的狂暴杀机。
“至于深渊底下的东西。”
陈大龙双手插进风衣口袋，迎着刺骨的夜风，声音冷硬如铁。
“古药堂？残卷？”
陈大龙默默地攥紧了口袋里的双拳，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爆响。
“中医界长了这么大一颗毒瘤，靠法律是拔不干净的。”
“这帮拿人命试毒的疯子，还得我亲手去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