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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冷笑，“是我，怎么了？”
温以芩勾唇，这位靠着股东上位的总监，早已是顾沉舟的眼中钉。
当初她在项目部负责的时候，就见识过这位“外行管内行”的草包总监，时至今日他还是这么肤浅。
“刚才的话从您口中说出来，我也就不意外了，”温以芩淡然看着他，“当初我负责项目三组的时候，业绩应该是有目共睹的。”
“您但凡眼睛没有毛病，也说不出我‘不懂项目’这种话。”
林秦已经打开电脑，在投屏上展示出温以芩当时在顾氏的业绩，连月的高利润让在场众人哑口无言。
“我相信诸位当中有人还记得我，尤其是这位负责地产板块项目的刘总，只是万难的关头，诸位哪里敢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一无所知的女人身上。”
温以芩不紧不慢接着说下去，“既然大家信任顾氏那么多年，现在为什么不敢再相信顾老夫人的决定？”
“还是说——诸位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我的空降打乱了那些小算盘？”
会议室又是一阵嗡嗡声，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直言不讳点破了大家都在避讳的事情。
“你少造谣！”
刘总率先否认，“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有小算盘，还没上位就想给我们下马威是不是，老子还不吃你拿着鸡毛当令箭这一套！”
“是鸡毛还是令箭，现在我说了算！”
温以芩双手撑在桌面，微微俯身，眼中的冷寒竟然和以往的顾沉舟如出一辙，众人都有些意外。
“刘总，原本我还想给你留点体面，既然你叫的这么凶，那咱们现在就来看看，你的小算盘都打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从林秦手里结果一沓报表，凌厉丢到刘总面前。
“C市那个项目为什么屡次提前打款，该甲方承担的费用，为什么总是我们顾氏先垫付？”
“这里面每一笔都动辄几百万，全都是你趁顾董不在公司，忽悠顾远风先生给你签字，然后逼着林秦和财务总监优先打款。”
“别忘了——我也是做项目出身的，你从中抽了多少油水，稍微查一查就够你喝一壶！”
她一字不顿的输出，让刘总目瞪口呆，也让一众董事心头一震。
看样子这个女人来这里之前，已经做了详细的调查，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鄙夷、看戏，渐渐变成了惶然和紧张。
谁的屁股都不是一干二净的，真要查起来，一个都跑不了。
“诸位正常的担忧我也能理解，毕竟顾氏是大家赖以生存的根基，一旦坍塌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可如果是为了非法牟利，想在其中玩阴招，我劝你们还是想明白了再做决定，生死存亡的关头，顾家和我一定会殊死一搏！”
话音落地，会议室再次一片死寂。
视频里，顾老太太眼中满满都是满意，示意程惜时挂断视频会议，她已经不需要再看下去，也知道温以芩能够担当重任。
“妈，您真的信任以芩了？”
程惜时一肚子疑问，刚才看视频会议的时候，她委实为温以芩捏了把汗。
那些股东和董事各个都是难缠的人精，温以芩看起来文弱，没想到该锋利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不信任她又能怎么办，我们顾家眼下还有能用的人吗？”
顾老太太睨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和远风不中用，我也不用依靠一个外人。”
这一次，程惜时没有生气，倒是心服口服地低下头。
自己不是没有怪过婆婆，可顾家真的面临危险，她还是选择放下成见，这一点已经非常难得。
想到自己那天和她顶撞的时候，说了不少刻薄的话，口气也非常不善，程惜时脸上微红。
“妈，我之前说的话有些过分……您别往心里去。”
顾老太太叹了口气，“谁还能真的和孩子生气？”
孩子？
程惜时心头触动，“妈……”
“这些年委屈你了，远风是个不争气的，我比谁都心痛，可自己惯出来的孩子，总不能把他扫地出门吧？”
“幸好你是个识大体的，远风有你也算是他的福气。”
顾老太太依然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可程惜时心里已经释然。
“眼下顾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要离婚我也不拦着，但我只有一个要求——等沉舟的情况稳定了，再谈其他的事。”
程惜时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顾远风提着一个旅行包进来。
“惜时，你回去休息吧，我留在医院照顾妈就行。”
程惜时和顾老太太讶然对视一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出来要留在医院照料，以往母亲来检查或是住院，都由程惜时和关家一手包办，他只管逍遥他的就好。
或许是看出妻子眼里的惊诧，顾远风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也不会累的，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给妈做个伴……”
“还有沉舟那边，我也会看着的，你不用担心。”
或许不经历些波折，顾远风到八十岁也不会改掉贪玩的性子。
当程惜时提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家这么好的家世，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家，她跟自己过了半辈子，现在竟然说要离开？
可等程惜时真的收拾东西离开之后，他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是觉得有些寂寞凄凉。
儿子在病床，妻子又不肯回家，就连一向纵容他的母亲，这次也不肯站他。
顾远风头一回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那滋味委实不大好受。
“你照顾妈，我就去沉舟那边守着吧，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程惜时的口气已经不如之前那样冷淡，叮嘱婆婆两句，便转身出了病房。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顾老太太冷哼一声，“现在老婆要跑了，知道怕了？”
“您还说我，您自己不是一样？”
顾远风也不示弱，“之前那么抗拒温以芩，现在不也放下成见了？”
“你还敢顶嘴？”顾老太太作势要打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