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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宗主归心(第1/2页)
追兵没有追上。
林砚三人在天元域外围的陨星群中绕了几圈,蓝蝶的银铃声将追踪者的感知搅得一团乱,万兽又沿途破坏了几个关键的路标阵纹。追兵跟到天元域边境时便停了下来,再往前就是星辰域的地界,天元圣宗的人没有宗主的命令,不敢擅自越境。
三人带着昏迷的宗主回到天枢城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星渊站在城主府门口,看到万兽肩上扛着的那个人,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他盯着昏迷中的宗主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问了一句:“碎片剥离了?”
“剥离了。自爆在虚空之力的包裹里,没伤到他本人。”林砚走入正殿,“但他修为跌到了天武境巅峰,识海损伤不轻,需要时间恢复。”
星渊跟着走进殿中,万兽将宗主放在偏殿的软榻上。蓝蝶从蛊篓里摸出一枚安神的蛊虫放在宗主枕边,银铃轻响了几下,宗主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了些。
“他醒了之后,天元圣宗那边怎么交代?”星渊站在软榻旁边,低头看着这个跟他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对手,“天元圣宗不会承认一个修为跌到天武境的宗主。”
“等他醒了再说。”林砚在正殿坐下,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两口,感觉经脉中的星辰之力恢复了一些,才继续开口,“宗主是暗子这件事,天元圣宗内部恐怕没几个人知道。他当了五百年宗主,根基极深。如果他自己愿意出面压住天元圣宗,这件事就能平稳解决。如果他不愿意,我们就得另想办法。”
星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状态?”
“在星铁矿脉里吸收能量。周围有守卫,但不多。他本人没有防备,虚弱期被我们抓了个正着。”林砚顿了顿,“怎么?”
“我在想一件事。”星渊走到殿门口,看着天枢城的街巷,“宗主这个人,我跟他打了三百年交道。他行事极其谨慎,总坛的防护阵从里到外至少三层,每次出行至少带四名通玄境护卫。但你说他在矿脉里吸收能量,身边只有几个外门弟子和两个执事长老。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林砚将茶杯放下。星渊说得对。宗主行事谨慎是出了名的,这次在矿脉里的状态确实反常。
“除非他自己也想被剥离。”蓝蝶靠在偏殿门口,忽然插了一句。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银铃挂在腰间轻轻晃着,“我被星渊意识控制的时候,能感觉到碎片在压制我的意识,但压得并不彻底。赵衡说他在天枢城藏了两百年都没被发现,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暗子。但宗主不一样。宗主当了五百年宗主,暗子碎片在他识海里待了五百年。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自己是暗子?”林砚看向蓝蝶。
“他肯定知道。”蓝蝶走进正殿,在桌旁坐下,“但他没办法。暗子碎片跟他的灵魂融合了五百年,强行剥离他自己做不到。他只能跟碎片共存,表面上维持宗主的正常运作,暗地里被星渊意识牵着走。他这次去矿脉吸收能量,身边只带那么点人,可能就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剥离碎片的人来。”
林砚将这番话反复琢磨了一遍。如果蓝蝶说得对,宗主本人一直在等这个机会,那他醒来之后的反应就完全不同了。一个被暗子控制了五百年、想尽办法等来救兵的人,跟一个被暗子控制却毫不知情的人,对待林砚的态度会截然相反。
正想着,偏殿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三人同时起身走过去。宗主躺在软榻上,眼皮缓缓睁开,浑浊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砚身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你把我打趴下了。”
“情况紧急。”林砚在软榻旁边坐下,“不把你打趴下,暗子碎片剥离不了。”
宗主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虚弱,但有一种极其罕见的释然,像是卸下了五百年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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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了。”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掌,“我一直知道它在。五百年,每一天每一夜,它都在我脑子里说话,让我往西,让我往东,让我别跟星辰域撕破脸,让我再等等。我等了五百年,终于等到一个能把它从我脑子里挖出去的人。”
星渊站在软榻旁边,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个老对手。宗主抬起头,目光落在星渊脸上,笑容中多了一丝苦涩。
“星渊城主。咱们打了三百年,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星渊没有接话。
“我羡慕你天枢城没有暗子。”宗主叹了口气,“天元域在星辰域安插了三座城,渗透了三百年。但你天枢城始终干干净净。我这边,整个天元圣宗的核心层都被星渊意识渗透了大半。我这个宗主,说白了就是个傀儡。”
他撑着软榻坐起来,虽然虚弱,但目光清明了许多。他看着林砚,表情认真起来。
“林星主,你把我抓回来,打算怎么处置?”
“先养伤。”林砚说,“等你恢复一些,我们谈谈天元圣宗的事。你是宗主,天元圣宗的事你最清楚。你想不想回去继续当这个宗主,你自己决定。但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天元圣宗和星辰域之间的仗不能再打了。太虚域那边也是,断星峡的仗打了千年,死了多少人,你自己算算。”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我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东线的兵撤了。然后跟太虚域谈和。”他顿了顿,“但天元圣宗内部恐怕不会所有人都听我的。暗子碎片剥离之后,我的修为跌到了天武境巅峰。宗门里那几个通玄境巅峰的长老,未必还愿意听一个天武境的人发号施令。”
“这个好办。”蓝蝶在旁边插嘴,银铃轻响,“宗主还是宗主,修为跌了可以再修回来。暗子碎片剥离之后,他的根基还在,经脉也没有大损。以天元圣宗的资源,恢复修为是迟早的事。关键是得让那几个长老知道,宗主还是当年那个宗主,背后还有星辰域撑腰。”
宗主看了蓝蝶一眼,又看了看林砚,目光中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们帮我剥离碎片,我欠你们一个人情。天元圣宗和星辰域之间的事,我回去摆平。但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
“你说。”
“星渊意识碎片虽然剥离了,但星渊本身还没有醒。它迟早会醒,而且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新的载体。它在我脑子里待了五百年,我能感觉到它一直在找下一个目标。”宗主看着林砚胸口的银骨,“你身上的暗线,就是它留的后手。暗线不除,星渊迟早能找到你。”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银骨中的暗线在隔离层下方安静地蜷着,如同一根休眠的刺。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要在星渊醒来之前,找到拔掉暗线的办法。”
宗主点了点头,重新躺下,闭目养神。林砚站起身,走出偏殿,在正殿门口站了一会儿。星渊跟了出来,站在他旁边。
“宗主的话你怎么看?”星渊问。
“信七分。”林砚说,“他恨暗子碎片是真的,想回去当宗主也是真的。但天元圣宗内部被渗透的不止他一个人,他回去之后能不能压住局面,还得看我们的后手够不够硬。”
星渊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天元圣宗内部的事,我帮不上太多。但如果他回去之后需要武力震慑,天枢城可以出兵。”
林砚看了他一眼。星渊和宗主打了三百年,此刻说出这种话,算是极其罕见的让步了。
“先等他养好伤。”林砚转身朝着阵基塔走去,“我去找找拔暗线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