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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拉开椅子坐在对面，端起碗平稳地吃着饭。
「等他们发现上当，肯定会气急败坏。」林凡夹了一筷子腰花，「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动手。」林凡交代了一句。
「明白，法治社会嘛，我们有分寸。」秦朗嘿嘿一笑。
两人边吃边聊，半盘腰花很快就下了肚。窗外的北风依然在呼啸，吹得玻璃门微微作响，但屋里却暖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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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放下空碗，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云雾白茶，清了清口里的油腻和辣味。
「林哥，明天上午，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林凡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收拾了桌上的空盘空碗，转身走回后厨。
水流平稳地冲刷着盘子上的油脂。林凡关上水龙头，擦乾手。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林凡走出后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开口道。
秦朗站起身，套上厚实的羽绒服，拉好拉链。
「林哥，那我先撤了。」秦朗摆了摆手，推开厚重的防风门帘，一头扎进外面的夜风中。
林凡把大厅的灯关掉，锁好店门，踩着木楼梯上了三楼。
……
次日，上午八点半。
江城北郊农贸市场。
这里是江城最早的一批批发市场，环境脏乱差。
地面上到处是污水和烂菜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生肉腥味和下水道的臭味。
一辆黑色的别克GL8商务车停在市场外。
赵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踩在满是泥水的地砖上，眉头紧紧皱着。
他身后跟着一个提公文包的法务，还有一个拿着文件的财务。
「赵经理，这地方也太破了。那种高级食材，真能是从这种地方出来的？」法务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
「你懂什么。」赵刚冷哼了一声，「大老板说了，这叫大隐隐于市。越是这种不起眼的散户，手里越容易掐着不为人知的尖货。赶紧找，王记生鲜。」
三个人在迷宫一样的市场里转了半天，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死角拐弯处，看到了一块挂满油污和灰尘的旧木牌，上面勉强能认出「王记生鲜」四个字。
档口很小，光线昏暗。
一个穿着破军大衣丶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坐在案板后面。
他手里夹着半根烟，面前的案板上随意扔着半扇白条猪肉。案板边缘满是黑乎乎的油泥。
赵刚走上前，忍着那股难闻的味道，开口问道：「你是王老板？」
男人眼皮都没抬，手里拿着一把砍骨刀，「哐」的一声剁在案板上，切下一块肉。
「买多少？零售不讲价。」男人声音粗哑。
赵刚没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过去。
「我是鼎丰餐饮集团江城分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我们查过底了，凤凰金街那家『林家铺子』的猪肉，是你供的货。」
听到「林家铺子」四个字，男人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丢掉手里的菸头，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上下打量了赵刚一眼。
「不认识什么林家铺子。我这里的肉早就被人包圆了，没多余的卖给你们。去别家看吧。」男人摆了摆手，直接赶人。
看到对方这副遮遮掩掩丶生怕被人发现的反应，赵刚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打消了。
这绝对就是林凡的那个供货商。
普通卖肉的巴不得多来点大主顾，只有这种签了私下协议的暗盘，才会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
「王老板，打开天窗说亮话。林家铺子给你多少钱一斤，我不管。」赵刚双手按在案板边缘，死死盯着他。
「从今天起，你手里所有的猪肉，我们鼎丰集团全包了。林凡出多少，我翻三倍给你。」
男人愣住了，握着砍骨刀的手微微松开。他看着赵刚，咽了一口唾沫，似乎被这个价格震住了，但随后又用力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男人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连连摆手。
「我跟林老板那是几年的老交情了。他那店里的生意全靠我这肉撑着，我要是断了他的货，他不得带人来掀了我的摊子？这事不干，你们赶紧走。」
「四倍。」赵刚眼都不眨，直接加价。
男人呼吸变粗了，但还是咬着牙摇头：「真不行，做生意得讲道义……」
「五倍！」赵刚猛地拔高了音量。
「王老板，大家出来做生意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讲义气。五倍的价格，够你少干十年了！」
闻言，男人他彻底沉默了。
低着头，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足足一分钟，男人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赵刚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嫌少？」
「不是钱的事。」男人抬起头直视赵刚。
「我跟林老板签了死合同，白纸黑字。我要是现在毁约断他的货，光是合同上的违约金，就要赔八百万！」
「八百万！我把这个破档口卖了都不够赔的。我拿什么去断他的货？」
听到「死合同」和「八百万违约金」几个字，赵刚反而笑了。
「有合同吗？拿出来给我看看。」
男人瞪起眼睛，一脸防备：「凭什么给你们看？这是我的商业机密！」
赵刚冷笑一声，「你要是真的签了这种合同，拿出来确认一下，违约金的事我们可以谈。」
男人咬着牙，死死盯着赵刚看了半天。
最后，他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拉开案板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透明文件袋，甩在案板上。
「自己看！看清楚上面的字！」
赵刚给身后的法务使了个眼色。
法务立刻上前，抽出里面的几页纸。快速翻看了一下，目光停留在违约责任那一栏。
法务点了点头，凑到赵刚耳边低声说：
「赵经理，上面确实清清楚楚写了，单方面终止供货，需赔付违约金八百万。而且有林家铺子的印章。」
听到法务的确认，赵刚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对方是因为钱在犹豫，那就根本不是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