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581章:你的报应就是我(第1/2页)
当夜宋军大营高俅帅帐,百步内不许有人。
打仗本来就是十分费人心神的事,高俅又多月不识肉味,化身老吃家,饱餐一顿。
第二天李清照是逃走的,坐上马车头也不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我们的高太尉则是神清气爽的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亲卫的护送下,得意洋洋的朝着灵州城下走去。
韩世忠领先锋骑队当先开路,他将麾下轻骑分作数股,两股沿官道两侧并行搜哨,一股在前疾驰探路,另有游骑远远撒向河湾深处。
但凡望见芦草晃动、沙后藏着人影,便立刻合围上去。
夜色深沉,朔风卷着寒沙扑面。
常有西夏游骑自沙窝中骤然冲出,挥着马刀想要掠过哨线奔逃。
韩世忠身先士卒,挺枪直上,枪影起落,拦杀奔突的蕃骑。
他手下骑士两两配合,一部分截击,一部分驱马兜抄后路,不贪追杀远遁之敌,首要便是掐断传讯的路子。
有一股二十余骑的夏人斥候,借着结冰滩涂的掩护,本想绕开哨位,斜向驰往灵州。
韩世忠一眼看破意图,大喝一声,亲带数十骑斜插拦截。
短兵相接,刀枪碰撞之声在旷野里短促爆发,不消片刻,这队游骑尽数被清剿,只余下几匹无主战马在沙地上惶惶打转。
只是西夏游骑散布极广,零零星星,如同草里虫蚁。
韩世忠能扫清官道近处的大部,却终究有零星几骑借着夜色、借着河湾的曲折,
侥幸绕出封锁,向着灵州方向绝尘而去,把宋军大举东来的警讯送了进去。
其实对于高俅而言,什么斥候提前传信的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完全是明牌打法。
还是之前说的,此时富庶的大宋给予了高俅莫大的底气。
古代打仗就是打后勤,高俅心细到专门下令,给麾下士卒人人都配发分指手衣,裹住手掌,握矛操弓、搬动砲石之时,不必再受腊月寒风冻裂皮肉之苦。
打下鸣沙城的半月光景里,高俅就是在等后方的霹雳弹。
任你灵州城垣高厚、壕沟环护,他自有配重砲摧破城防。
天色渐渐放明,晨雾从黄河水面漫起,淡淡的裹着沙气。
绵延不绝的宋军行伍终于出现在灵州城外的旷野之上。
步兵成阵,戈矛如林,长枪的锋刃映着冷白的朝光,密密排成数重。
配重砲的车架由健牛牵引,缓缓向前挪动,粗重的绳索、硕大的砲兜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辎重大车连绵数里,载着箭支、飞梯、火具与霹雳弹,车轮碾过冻硬的沙地,隆隆不绝。
高俅在亲骑簇拥下,策马登上城南一处高阜。
王厚、种师道、刘法分立左右,一众亲兵持着各色牙旗,在他身后肃立。
灵州雄城便横亘在眼前。
夯土掺着砖石筑起的城墙巍峨厚重,墙头上旌旗林立,西夏守兵早已全部登陴,人影往来奔忙,滚木、礌石、火油桶源源不断抬上垛口。
城外护城壕环绕一周,沟内结着薄冰。
城头的夏兵也望见了铺展在旷野的宋军人马,号角接连响起,一声紧过一声,在晨雾里回荡不休。
韩世忠的先锋骑队分向四门之外散开,远远扎住,兜控所有出城要道,马蹄踏起细碎黄沙,静静监视城门动静。
大军依令缓缓停驻,各营按预定方位列阵,甲士肃立,不闻喧哗,只听见风卷旗面的猎猎声响。
大宋兵锋,已然压至灵州城下。
高俅这才让人将薛元礼请了过来,薛元礼见一路跟着宋军来到了灵州城下,心中又惊又怒。
破口大骂道:““高俅!你言而无信!我奉国出使,以礼来和,你无端拘押使臣,兴不义之兵,驱万千甲士兵临灵州!
河两岸多少生民,转眼便要葬于兵戈之下!
你恃大宋财甲,倚弓弩之利,恃强凌弱,就不怕上苍降罚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你的报应就是我(第2/2页)
他袍袖剧烈抖动,目光扫过严整如铁的宋军大阵,又看向近在眼前的灵州城头,声音愈发激愤:
“灵州将士,皆是敢舍死的男儿!
城破之日,你宋军也要付累累死伤!”
高俅静静听着,面上不见愠色,抬手指向前方坚城:
“薛使君,你既来了,便好好看一看,也好好想一想,
你们西夏兵锋叩我西疆,掳掠蕃汉百姓的时候,怎不曾想过兵戈无情。
今日我将你带来此处,不为听你詈骂,我要你亲眼瞧瞧,我大宋是凭什么站在这里。”
薛元礼依旧不停咒骂,痛斥高俅暴戾。
身后札布不懂那人叽里呱啦的在说些什么,但只看他须发贲张,唾沫横飞,一眼便知这人满口恶言。
九尺高大的身躯往前一跨步,铁塔一般拦在薛元礼面前,蒲扇大的手掌攥紧,便要上前去堵他的嘴。
“札布。”
高俅一声轻喝。
札布动作猛地顿住,回头望向自家太尉,见高俅缓缓摇头,他才狠狠瞪了薛元礼一眼,闷声退回高俅身侧,双拳依旧紧握,一身煞气不散。
高俅目光落回薛元礼身上:
“上苍降罚吗?
是降了,不过降下的是我,伐的便是你们。”
后面的话高俅没再说,那就是你的报应就是我......
他本意便不是和薛元礼争辩口舌。
把人带到灵州城下,就是要叫他亲眼看一看这堂堂宋师的兵威。
等放他回归兴庆,这一幕,便是最慑人的告语,要让西夏朝野都清楚,如今的西军兵锋何等锐利。
旷野之上,砲工奔走不停,一件件部件拼合组装,数十架配重砲次第立起,粗索绷紧,
砲兜蓄势,一排排霹雳弹整齐堆放在砲架之侧,后方是烧红的炭火。
待到配重砲组装好后,王厚请命,亲率亲卫阵前督战。
旷野上风声忽然静了几分。
王厚抬手,令旗猛地向下一劈。
砲手齐齐发力,绞盘最后的锁扣轰然脱开。
紧绷到极致的粗麻巨索骤然回弹,沉重的砲兜带着那枚裹满铁屑、微微冒烟的霹雳弹,呼啸腾空。
那一团黑沉沉的物事划破晨雾,轨迹在清冷天光里清晰可见,越过两军之间空旷的冻土,向着灵州城头飞撞而去。
城头的夏兵还在垛口之后张望,有人指着空中飞来的黑影惊疑呼喊,可已经来不及避让。
“嘭——!”
霹雳弹狠狠砸在中段女墙之上,刺目的火光炸开,灼热的气浪向外翻涌,碎铁、碎石伴着四溅的泥块向四面八方横扫。
夯土砖石被震得簌簌崩落,烟尘滚滚升腾,灰白、土黄的浓雾瞬间裹住那一段城墙。
城头响起一片混杂的惨叫与惊呼,原本排布整齐的守卒队形当场大乱,
有人被飞射的铁刃洞穿甲身栽下城头,有人被震得立足不稳,踉跄摔向城内侧的坡道。
硝烟随风缓缓散开,露出墙体上新添的坑洼与裂口,断砖碎土顺着墙面哗哗滑落。
薛元礼怔怔望着城头炸开的火光,方才胸中的怒火,一瞬被刺骨的寒意压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他亲眼看到宋军自城外几百步抛射出烈焰弹丸后,才想起沿路监军司所言,宋人造出了新的攻城重器,威力骇人。
他一开始只当是边将夸大其词,为向兴庆府索要兵甲粮草故作危言。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这弹丸自数百步之外的宋军阵中腾空飞来,隔着宽阔旷野,
狠狠撞在灵州坚城的墙垣之上,火光轰然迸发,砖石崩飞,烟尘蔽空,才知传言非虚。
他侧头望向那一列列森然林立的配重砲,砲旁堆积如山的霹雳弹,再回头看城头慌乱奔走、哀嚎不绝的西夏士卒,心底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