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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无声地挂在墙上，像是镶了满面的晶矿，光影明明灭灭。地府的冷风打了个来回，吹得人泛起鸡皮疙瘩。
梁昭盯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说道：“所以，在我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就是你。”
不像是提问，更像是笃定的陈述。
沈墨痕终于掀起眼帘，与她四目相对，黝黑的双眼依旧沉静。
半晌，他点了点头：“基本每个你都能发觉。”
梁昭哑然失笑，怎么还有种被夸奖的感觉。
她忍不住歪头笑了出来，眯起来的双眼落在男人的心里，不轻不重砸出一个坑。沈墨痕把手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了声。
梁昭又看回那面墙上的自己：“这就是你说的，只要我有危险，你就会出现？”
“嗯，有的时候同时发生的太多，可能顾不过来。”
“那为什么……”梁昭皱着鼻子思索道，“我有时候能和自己对话？就是会有年轻的、年长的自己。”
“体系搭建得比较仓促，难免有纰漏，不过你每次很快就接受了。”
梁昭扯起嘴角干笑了两声。
这很难不接受吧，好师弟。
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跟你实时对话，你们还共享完全相同的信息。要么就接受当下的现状，要么就承认是自己疯了。
“是你自己研究的这个……额，体系？”
沈墨痕点头：“部分理论参照了《九霄医典》。”
又是这本书。
梁昭想到彼时在宁安堂的小房间里，她和晚霖、还有苏玉卿三个人还在小声讨论着寒毒的嫁接之法，结果到最后也没能用上。
她瞥了眼贝壳里的人影，也许有一世会被用上吧。
“倒挺全能的，这医典。”她脑子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就嘀咕出了声。
“苏玉卿很聪明，他只是不屑干预这个世道。”
“怎么聊到他身上了……”梁昭的眼皮跳了跳，“等一下。你是说，九霄的霄，是凌霄的霄？？”
这狐狸当时还诓她们说自己拿着的是什么手抄本，根本就是拿着他的初代版本嘛！
忽然拔高的音量引得沈墨痕侧目。
他狭长的眼眸，对上她瞪大了的双眼。男人的眼底划过一丝促狭：“九玉和九卿，都不如九霄好听。”
梁昭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么冷还讲冷笑话。
这个师弟似乎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不苟言笑。
被恒河水绕住的地界，安静又寂寥，门帘垂下的流苏轻轻晃着，像在敲打不真实的梦境。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
男人寡言，坐在那里腰板笔挺。
女子好动，石凳前的双腿晃啊晃的。
看管奈何桥的漂亮姑娘也没有来催促，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流动。
她环视了圈这个可以被称得上是简陋的地方。
一个想法，悄然在她的心底萌芽。
“你在这里多久啦？”
摇头。
“你会不会觉得累啊？”
摇头。
“是不是有很多个我来找过你？”
顿了顿，点头。
梁昭抿嘴，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就有些心虚，但应该也不要紧的吧。她深深吸气吐气，然后下一瞬——
女子柔软的五指，挤入了他握拳的手掌中。
沈墨痕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她牢牢抓住。
男人微眯了眼，眸光闪动。
“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像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她飞速瞟了一眼沈墨痕，在他想开口前抢先说道，“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
她语速很快，像是在脑海里预演过许多次。
沈墨痕盯着她看，未置可否。
他额前的碎发随着穿堂风稍稍摆动，浓密的眉毛压着凌厉的眼，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梁昭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握的手掌。
沈墨痕的手一直都很好看，骨节分明，此刻正虚虚笼着她的。没有握紧，也没有抽走。
“我不知道你和她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要留在地府。但我知道，当我看到了这里的一切，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心疼，我想带你走。或许是有些冒犯的决定，但如果她知道了，她的心疼相较于我，定是只增不减。”
“曾经应该也有过别的梁昭，想带你离开。也许是生拉硬拽，也许是促膝长谈。甚至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沈墨痕，继续坐在这个石凳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结要解，如果你的执念未尽，我可以代替你的梁昭陪在这里，等到你想通了，等到你愿意跟我走。”
“我们，嗯……应该也不算是陌生人吧。毕竟你同我说过话，你也真心实意地想要救过我。重要的是，我和她拥有着同样的默契和心性，你应该能感受到，我说的这些到底是试探还是承诺。”
微风起，流苏动。
幡动还是心动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梁昭清楚地感知到，她手背上修长的五指正在渐渐收拢。他们仍保持着体面的距离，两个影子却在石凳后无限拉长然后交融。
直至彻底重合，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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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昭：好棒，重生之你在地府看监控。
沈墨痕：只看你。
(最后揭了一些伏笔，圆了一些设定，还是忍不住想给他们OE。那就到这里啦，完结撒花～！)
